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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陷入
许晏听完谢珩说得那那番话,自知扔下一堆烂摊子辞职是各行各业大忌。他本都要为谢珩抛头颅洒热血,即使未来刀山火海都要替桦木抗过去。可没想到劫难来得那么突然,两辆车商务车同时开过泥坑,竟然一起深陷了进去。
“这几天山区一直下雨,地没干,泥土掺和水就变稀,这要拿几块长板木头垫着才能开出去了。”司机师傅是当地人,对这种现象很是熟悉,让大家下车别再增加车子重量。于是一群人干巴巴地站在一旁,嗑瓜子打牌也不是,手机更加没信号,彼此望着那些看熟的脸,疲倦得没有了聊天欲望。
那泥坑很大,任何底盘低一点的车都会卡住无法动弹,可偏偏高底盘、能开过泥坑的车等到天黑也没等来一辆。司机说遇到这种事情,要么徒步去还有五六公里距离的村里找木板,要么原地等着车接他们去村里。而且天快黑了,山中危险,说不定真的会有野猪出没。
单单车上摄影设备加起来也有小二十几万,甚至还有些是从电视台借的。那些摄影机比人金贵,稍微磕碰都不行,谢珩沉思了一会儿,留几个人在原地看着设备,自己带几个人去去村里找人帮忙。
几个人没走多久,远远开来一辆吉普,不论是动力还是底盘都高得可以轻松写意般通过了那个泥坑。许晏是留下来那一批,大家拦下那辆车,七嘴八舌说了情况,车里那个司机踟蹰了一下,扭头询问车内那位一直未曾说话的人。
车窗灰蒙蒙的,是单向玻璃,从车窗外很难看见里面的状况。陆一舟嘀咕了一声:“难道车里还有其他人吗?”
司机扭过头询问了许久,才欲言又止对他们道:“我可以帮你们拿摄影器材,带一个人看着,因为我家老板今天身体不舒服,不能……”
许晏了然的点点头,看陆一舟那副探头探脑的傻样,一把把他推了出去:“麻烦您了,带他吧。”
陆一舟那傻孩子还是知道点职场法则,连连拒绝:“许哥,这不好吧。”
“废什么话,午饭都没吃多少,别撑了快去。”
“小陆啊,身体不舒服早说啊。”有人乐呵呵说道。
“就是,听你许哥的话。”
陆一舟泪眼汪汪地看着大家搬器材到车上,正准备上手帮忙,在经过车尾时,似乎感受到了一束审视的视线正扫射他。
这里除了司机也只剩下车里那位未曾露过面的“老板”,那辆吉普的后备箱门大开着,只能看见那位老板的饱满的后脑勺,陆一舟挠了挠头,莫名走了。
“总裁,您的病好些了吗?”
身后的人没有说话。
司机担心地回过头去,发现男人正看着窗外来往搬器材的人,车头的灯过渡不到车尾,男人的神情也显得晦暗不明。
“您要是困……”
“发烧而已。”
四十度的烧,怎么会只是“而已”。
几年不生病,这一烧倒是烧得旺,连理智也烧的灰末都不剩,说来这种鬼地方就来,到目的地看果然还是因为那位在。
也许是因为发烧了,男人比起平时更加沉默,举动也更加怪异,他将手贴在窗户上,直直地看着那个人,突兀地笑了一声。
“总裁?”
“他说我天生没有痛觉,可现在这种痛是什么?”
碰巧这时车尾门一开,陆一舟被前辈们赶上车休息,这句话刚好尽收了耳底。
他尴尬看着右侧男人看了两三秒,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叫了起来:“你……你是上次酒会上和我许哥说话的人。”
司机冷汗都快流了下来:“我说这位小哥,我是让你坐前面,我们老板不喜欢……”
“闭嘴。”男人揉着太阳穴,眉头痛苦地拧着,几乎是促声喝道:“你再说一遍,许晏是谁的?”
陆一舟:“……”
司机:“……”
“我、我……”陆一舟发现这男人的眼神甚至比上次还可怖,还要深沉甚至阴森,他已经后悔上车了,只能结结巴巴地说:“许哥,许哥该是谁的吗?”
付司行喘出一口气,微颤闭上了眼睛:“为什么他不肯上车?”
“为什么他要对你这么好?”
“你和他什么关系?!”
咄咄逼人。
司机没见过付司行一次性说这么多话,他呆呆地张着嘴,偏头看缩在角落的陆一舟,那孩子已经被吓得话都说不完整了:“我,我和许哥……”
“陆一舟,今年A大刚毕业,22岁,桐城当地人,父母在私企上班,家里还有一个妹妹,是吗?”
陆一舟目瞪口呆,思绪已经转不过来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你怎么知道,你们为什么调查我?”
“开车。”身旁的男人似乎已经脱力,他疲倦地靠在座位上,面色潮红的喃喃自语:“为什么不肯回到我身边。”
车的后备箱关上,缓慢地划行了出去,身后的许晏越来越远,也许就像那个泥坑一样,有人深陷其中,有人却能轻易脱身。
身边的男人急促喘着气,明明此时是他弱势,陆一舟却还是能感受到某种野兽的威胁,他觉得自己像是掉入了某个不能言说的危险秘密里,所有知情的人都会被眼前这个男人毫不犹豫结束生命。
可他终究是个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小年轻,嗅到了危机要一再作死的程度,他憋了半晌,还是无法如鲠在喉:“其实许哥他……”
司机的车一撇,身旁的大魔王睁开赤红的双眼。
“许哥他……”陆一舟费力咽了一口唾沫,不敢看他脸色:“许哥他对谁都很好。”
车子发出刺耳尖锐的摩擦声,那个大魔王看他的眼神像一个死人。
“他对谁都很好。”那人轻轻重复了一遍,认真看着陆一舟,又哑又沉的问道:“那么那些人都是谁呢?你能告诉我吗?”
第19章 发烧
陆一舟被这句话吓得不轻,告诉你做什么,看你那眼神告诉你之后你要一个个去了结他们性命吗?
可男人并无这般想法,他已经虚脱到极致,靠在窗户上微颤着闭眼,喘着气,陆一舟手足无措,这位请来的祖宗终于闭上了嘴。
等着车上司机开到村口,陆一舟下车搬设备,他依稀记得谢珩说过他们落脚点是村里唯一一家破旧的宾馆,可具体在哪个方位他也一头雾水。车上的男人因为临时吃药昏沉睡了过去,司机嫌陆一舟烦,又怕他打扰自家老板,只能下车帮他把设备搬到村里去。
村里牵了电线杆,靠近基地台总算有了信号,陆一舟一拨手机,通了。
先打给谢哥看看。
“等着我们。”
谢珩可能刚刚离开村子,手机还能联系得上,他让陆一舟在原地等着自己,他和许晏那队人汇合之后马上就来。
天色逐渐向昏暗倾斜。
夜里的山区不像城里,气温极速下降,连各家各户连摆放空调都是累赘。陆一舟打了个寒颤,一抬头,天空竟然又开始下起了毛毛细雨。
村委会里跑出一个人,在经过陆一舟身边时喊到:“又下雨了,谁过去检查一下堤坝!”
“前几天都检查过了,不是很牢固吗?”
“是啊,这么晚了堤坝还那么远,明天再说吧。”
不远处的人喊道。
那人似乎很无奈,低头看见脚边坐着正在发呆的陆一舟,问道:“你和谢老师一起的吗,进来坐坐吧。”
陆一舟摇摇头,毕竟这里只有他一个人,器材不能有闪失,孰轻孰重他还是分得清。
男人谁都劝不动,叹了一口气,只见不远处那辆吉普车还在一闪一闪的亮着灯,好奇问道:“那也是你们的人吗?”
陆一舟脸色讳莫如深:“那是来催命的。”
男人:“?”
碰巧司机从车上匆匆下来,可能是付司行烧得太高了,一直在说胡话,必须要找个当地医生来挂水。他左顾右盼,抓住男人问:“你们村村长在哪?卫生所有没有正在值夜班的医生?快点找一个来!”
“你们是从哪里来的,在这里有熟人吗?”
司机急迫地怒吼:“车上那位是付总付司行,过几天要在这里进行募捐,他要是出一点差错让你们村长看着办!”
男人的脸色瞬间变了,撒腿就往村长家跑,还真被那小子说对了,那位真的是来催命的。
过了一会儿,这个穷乡僻壤的小小山村竟然真挖出一个穿着白大褂的正经医生,被一群人簇拥着往吉普车方向跑,看那衣领都没翻过来的样子像极了刚刚才对付着套上。
陆一舟仿佛正置身于什么荒唐的戏剧当中,他看着在吉普车里进进出出的人,内围的像是给那位老板祈祷,外围的像是给人守灵,方才还荒凉,连堤坝都不愿意去检查的村子在这一瞬间喧闹了起来。
陆一舟暗自咂舌,有钱能使鬼推磨,也没想到会这么夸张,这个村子才几个人啊,怎么一个个连晚饭都不吃了就为了迎接这尊不明来历的大佛。
他暗自挪到没人注意的角落,架起三脚架,按下了录像键。
谢哥说素材要拍,可不能浪费机会。
那个司机一直在车里看着医生,生怕一个不注意,医生手上的针就会把自家老板扎个对穿。没想到这时快烧成41度的付司行睁开眼睛,医生正准备询问他情况,他屈指抵着唇,低低咳嗽一声,冷声沙哑道:“让外面人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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