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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衍昕狐疑地打量他，江屿任由他看。末了，徐衍昕终于相信江屿别无二心，和他重归于好，恢复信任，亲了口江屿的脸才蹦蹦跳跳地上了山。

    像徐衍昕这样的理想主义者，从诞生起，生命旅程于他而言就是一场磨难。

    薛志扫他一眼，“你怎么来的？坐出租来的吧？从市中心打到这里，少说两百，也是笔不小的开销。而且我看你也从来没为钱的事紧张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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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方怎么样？”

    四年前怎么没有这脑子？

    这话本来没什么毛病，但徐衍昕却抓住了话柄要借题发挥，“我跟魏寻叫朝三暮四，你跟那个姓张的，谁知道你是不是脚踏两条船，诱拐纯情男孩？”

    徐衍昕笑得明晃晃，“叔，我又没答应你。”

    “叔，你真的……”

    江屿一噎：“我分明是对他的表演视而不见。”

    这是一个多么残忍的问题，辩论队的选手们站在自己的立场上唇枪舌战，生命不再是生命，而是一个被估量计算的数值。

    江屿靠着车门抽烟，眯着眼睛，回道：“我是原告律师的人，不太好。”

    徐衍昕哇了声，“叔，你这都能看出来，真厉害。”薛志一边浇花，一边冷笑道：“你自己照照镜子，蜜蜂都恨不得在你身上采蜜。祸害哪家小姑娘了？”

    “嘿嘿，还没转正呢，”他拍拍自己的胸脯，豪情万丈，“但我肯定能把他迷得不要不要的。”

    殊不知江屿手都出汗了。

    “你小说看多了吧！”

    妈的，猜得真准。

    薛志的背佝偻，他的脸苍老，他的眼睛浑浊。

    薛志弯腰浇花，道：“明天开庭，终于可以不用听你在我身边叽叽喳喳了。”

    “什么白月光朱砂痣的，”江屿道，“我们成年人不搞旧情难忘那一套，专心赚钱养家，好吧。”

    “就你还纯情男孩，顶多一没熟的呆瓜，”江屿压低声音，“上次你来律所，你以为他为什么要对你这么刻薄？我早跟他说清楚了。再说，他又不喜欢我，他只是把我当作他梦中情人的替身而已，听说我和他那个抽烟比较像。”

    他想起大学时观看的辩论比赛。论题是那个著名的两难问题，你是列车长，列车失控，只有两条轨道，你会选择撞向一人的轨道，还是五人的轨道。前提是不可能暂停，必须做出选择。

    对方辩友一噎，出言讽刺，“然而生活就是要有所选择，你到底选择哪一边呢？”

    唯独他的声音洪亮。

    “真没有？”徐衍昕不太信：“一见钟情、竹马竹马、陪你成长，教会你爱与自由，说不定还是你的性-幻想对象……”

    薛志看他笑得跟朵花似的，睨他一眼，“有好事？”

    “挺好，治你这傻气。”

    当时江屿站在“牺牲少数人未必正义”的立场说，一针见血地指出：“如果对方辩友要谈论人的社会效益，那么五位垂垂老矣的人和一位年轻力壮的人，谁的价值更高呢？五位无所事事的街头混混和一位怀孕女性，谁更值得被拯救呢？当社会为了多数人开了先河，给少数群体施加暴力时，这绝不是公正公平的名号，不过是打着人多势众的暴力行径，不仅藐视法律，更蔑视人性的道德。”

    “叔，你呢，有没有什么好事情？”

    他云淡风轻地把对方辩手驳得面红耳赤。

    徐衍昕想了想，“个高，身材好，长得好，腿贼长，就是嘴有点刻薄。”

    徐衍昕一愣，又是一喜，最后又愁眉苦脸地问：“你是不是也有个惦记已久的白月光？否则你为什么要配合他的演出？”

    “小徐，明天你别来法庭，我不想见你。”

    谈了恋爱，自然看什么什么漂亮，哪哪都是鸟语花香，一派生机。连乌鸦都是五彩斑斓的黑。虽然他这恋人身份还没转正，但就冲江屿啃他脖子那股劲，估计没几天就能试用期满，光荣转正。薛志一见他，便黑了脸，“不说叫你别来了吗？”

    然而，当薛志站在被告席，一连说了三遍“是我做的”后，他方才懂得这世间大多的正义，都是镜中花水中月。

    江屿笑答道：“一个被迫选择的列车长，不论选择哪一边，都不过是可怜的不幸者，往后的生命都被逼携带着他人生命的罪孽。而一个满心社会效率价值的刽子手，不论选择哪一边，都将失去自己为人的价值。”

    第56章

    不知是从何而起的力量，让他没有被这个奉行淘汰理论奉行动物法则的世界同化。然而纵然他半傻半纯，薛志的事仍然剥夺了他为数不多的希望。法院是个很神圣的地方，虽说法律不是正义，然而徐衍昕一直将法律当作是行使正义、取得公正的武器。犬儒主义尚且能用的武器，他怎么用不得？他要用得比谁都得心应手。

    “骗人！我们吃饭那回，你俩暗潮涌动，眼波销魂，要是我不在，你俩都能滚床单了，”徐衍昕颠倒黑白，本来不太生气，反而被自己的话气到了，越想越气，“你那白月光，不管是胖是瘦，是高是矮，现在有了我，就得洁身自好，老老实实做GAY，否，否则我去你办公室拉横幅示威，告你从律不从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