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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屋里光线不好,只有游戏机屏幕发出的白光和头顶的白炽灯,阴白的光线照在江屿身上,更衬得他像个雕塑,有股渗人的俊美。徐衍昕用手背蹭了蹭长时间对着屏幕的眼睛,小声地说:“我不玩了。”
江屿笑了声,接替了他的位置,也选了个女角色,选的时候嘴里嘟囔着“别把游戏搞得跟强-奸似的”,的确没有旖旎的意思了,变成纯种女子监狱暴打。
江屿手指不粗不细,匀称修长,骨感明显,关节处微微有些红,按键的速度飞快,想要把机器给拆了,喉结紧缩,但面上又是不甚明显,只是轻微地蹙着眉。
他就这么又急躁又平静地把方可施杀得片甲不留,打完了还嘚瑟了句:“你就只能在菜鸡面前装装。”
方可施垂着头。
江屿伸出手掌,漫不经心地说:“拿来。”
方可施翻了翻口袋,支支吾吾地说:“我刚买了很多吃的……”
江屿笑笑:“我不管。”
徐衍昕的视线在他们俩中间来回转悠,大致懂了。他瞥见方可施求救的眼神,拦在他身前,对江屿说:“我以为我们刚刚只是正常玩游戏。”
“不来钱,谁会跟你们玩游戏?”
“这具有赌博色彩,更何况你强制别人跟你赌,是违法的。”
“你想替他出头?可惜我从来不喜欢打嘴炮。你有胆量跟我打吗?小少爷。”
江屿睨着他,而他的身影在江屿的眼珠子里就是这么小这么小的一个存在。他垂下眼睛,看江屿握紧的拳头,还有突出的喉结。他毫不怀疑江屿能把他掀翻在地上,让他流很多血。
他不怕疼痛,但怕被蒙蔽被欺骗。所以他吸了一口气,忍不住说:“如果今天站在你面前的是比你拳头更硬、块头更大的人,你还会收他的钱吗?”
江屿逼近他,两人呼吸相闻,道:“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家境好,成绩好,随便放点狗屁我就应该幡然醒悟?我再说一遍,要么你替他给钱,要么我连你一块揍。你选一个。”
方可施弱弱地对徐衍昕说:“要,要不你借我点钱?我明天还你。”
“你一直给他钱吗?”
一切的谜题似乎都解开了。
什么可怜,什么少年,都是假的。他又碰到了这样的人。
他挡在方可施面前,吸了一口冷气,说:“你打吧。”
“最好能打醒我,我不怕你的拳头。”
徐昭说的没错,他又天真又愚笨,迟早要吃苦头。
不知是不是他瞪江屿太过用力,他的眼睛一片模糊,跟着恍惚的雾白看见了熟悉的景象。当他跌下楼梯,伸出手的时候,那些人也是这么做的。没有人抓住他。一切正如徐昭说的那般,好意赢不来好意。他那时还绑着绷带,傻傻地说,起码能驱赶恶意。
但事实不是这样。
他梗着脖子,最后说:“既然你不打我就走了。”
江屿没动静。他拿起两个书包,推着方可施出门,只听到一阵闷响砸在他耳侧的墙壁上。是一罐可乐,瘪了,冒出滋滋啦啦的气泡。徐衍昕侧头看他,却看不清江屿的表情。
只听到江屿压着声音说:“你有病吗,徐衍昕。”
作者有话说:
江屿蛮叛逆一男孩!
第12章
徐衍昕写下最后一个英文字母,把英语试卷放进书包,整个人摔在柔软的床上。
好傻,他真的好傻,非常非常傻。
他回想那日对江屿说的话,全身鸡皮疙瘩。他那些无处安放的正义感,总是让他尴尬。但也是有好处的,起码方可施给他发了很长很长的信息,开头是:徐衍昕,你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人,我从没见过你这么善良的人。中间夸他的部分他不敢仔细看,他只看了第一行,脸就滚烫滚烫的,但他看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心又拔凉拔凉的。
方可施写的是:江屿不是在收保护费啦,也没有打过我。他之前在黑街搞过活动,街机能赢他的人能拿到两千块,输给他的话就要给一百块。我挑战了他很多次了,那天去也是想让你赢他的。毕竟我想你学习这么厉害,学打游戏应该也不差吧。对不起,你是不是误会了?
他连忙爬起身,回:啊?你那时候为什么不跟我说?
方可施秒回道:我想说的,但你和江屿都不给我插嘴的机会,江屿虽然脾气很臭,但不会平白无故欺负人。
徐衍昕:那那那你为什么之前说,你和他不是朋友,而且他没朋友?
方可施:他说他不需要朋友,也没有朋友。我只是他的手下败将而已。所以你一直误会我被他欺凌吗?天呐,你也太善良了!
徐衍昕:那那那那我是不是误会他了,而且我还跟他说了这么多大道理!我跟他道歉他会原谅我吗?啊啊啊我好傻><
方可施:哈哈,不用啦。他不会找你麻烦的,放心。再说,谁敢找你麻烦?不怕挨老师批吗?不怕被警察叔叔抓吗?安啦。不过我是真的没想到,你会挺身而出。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徐衍昕:不是怕他找我麻烦。
方可施:那是?
半夜。
江屿下楼找吃的,见到毛猴骂骂咧咧地扫地板,随口问了句:“大半夜你干嘛呢。”毛猴叼着根烟,狠狠地吸了一口,撇开抹布,没好气地说:“还不是你打翻可乐,又不擦干净,招了那么多蚂蚁。你这个臭小子,再这副腔调,我就送回你妈那儿。”
江屿拉开冰箱的手一顿,说:“我擦了,你那拖把太硬了,水都泡不软了。”
毛猴买的是小型冰箱,放在蓝塑料凳上,只能装几瓶啤酒可乐。江屿拿了瓶啤酒,又找不着杯子,只好折回来说:“新买的一次性杯子呢?”
毛猴头也不回,说:“早给他们用完了,你拿我茶杯喝。”
江屿把啤酒塞回冰箱,说:“不行,你那杯子全是茶垢,看着就恶心。”
“操-你妈,江屿,哪惯的少爷脾气?”
江屿呵了声,说:“别操-我妈,我怕你乱-伦坐牢。”
毛猴被他气笑了,也顾不着看蚂蚁舔那点糖渍,起身开了店里的灯,打开风扇到最大一档,把两人的老头汗衫穿得呼呼作响。毛猴对着电风扇张开嘴,“啊”地延长声音,被风扇刮出沉重的闷声,江屿笑道,满嘴的灰,而毛猴也没揍他,嘿嘿地笑,从脚下的柜子里翻出几个一次性杯子,扔给江屿,调侃说:“少爷喝酒。”
江屿切了声,说:“还不知道过没过期呢。”
毛猴:“爱喝不喝!”
寂静的夏日,叔俩倒了半瓶啤酒,凑在一起干杯。毛猴拣了几粒花生米扔嘴里,眯着眼睛说:“你学费怎么说?够不够,不够叔给你贴点儿。”
江屿一口喝干了酒,只说:“够。”
“靠打拳皇呐?”
“你别管我路正不正,能来钱就行,”江屿指指空杯,“满上。”
毛猴骂骂咧咧地给他满上酒,说:“你这话说的,别大学没考上,我得去监狱看你。”
“说得好像你会来看我似的。”
“怎么不看?小畜生,我可是从小看你到大的。”
江屿纠正道:“是图我妈那点抚养费。”
“屁,六百一个月,都不够我交个电费,”毛猴用手肘推推江屿,“今天下午那白白净净的男生是你同学?”
江屿斜他一眼,毛猴接着说:“家里肯定有钱,那双鞋,耐克新款,一千,人比人呐,气死人。”
“我们学校穿耐克的多了去了,你别少见多怪。”
毛猴往他手心里放了颗花生米,上面还闪着两粒盐津,说:“都是幸运的大多数。挺好,挺好,我们江屿也混在里面人模人样的。我可听说了,你在里面读了个好班,考个一本绰绰有余吧?也算光宗耀祖了。”
“得了吧,再说我都要吐了。”
江屿把那花生米扔在空中,兜着嘴去接。
盐放多了,有点苦。
“你爸你妈没本事,但你有。我跟你说,你好好混,以后住大房子开好车,把你爸妈气得呀,顺带孝敬孝敬你表叔。要求不高,每次来的时候,给我带一条中华。”
江屿道:“抽你的大前门去。”
毛猴一脚飞踹,江屿巧妙地侧了侧身躲过,猫着身子上楼。他住在十平方米的阁楼里,一张单人床,一盏灯。他枕着手臂,看窗外细碎的月亮,又柔又静,卖包子卖豆浆的还有两小时叫唤。整个街道都在沉睡。他想起他妈以前总说自己作文好,就是数学不大好,才没考上高中,但他妈每次这么说,他爸都要在旁边揭穿道,你离大学差一百二十分呢。然后两人龇牙咧嘴地吵起来,江屿在一旁看戏。
但他偶然看到过一次他-妈-的作文,有一句是这么写的,月亮的光辉是情人的泪做的。
酸得很。写得也不好。
他妈那代,还流行琼瑶呢。
但他盯月亮盯久了,好像真的琢磨出点意思。他的手背亮亮的,正如他下午接到的那滴泪,清澈安静,施施然地落在他的手背上。少年看他的眼神,就像月光。装凶都装不好。他翻了个身,背对着窗。但手上的凉意却不减。
他好死不死地想起少年袖管上的那点粉笔末,那点脏了白玉的粉,又或者说点缀了白玉的亮。
“那个疯小子。”
江屿到校时,桌上放着他的数学练习本,里面夹着一本没有写名字的本子。他翻开那本无名的作业本,是行云流水的瘦金体,跟黑板报上的一样,本子上整理了最近讲过的所有练习题,难易含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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