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31(1/1)
“因为什么?你在那之前都说了什么?要我给你复述一遍吗?”
“结果总还是你不想见我嘛。”帕雷萨回答,“我不是第一次说出这种话,也不会是最后一次。也许我们内心里都早就想让对方消失,只是因为这种那种的原因,忍耐着不适……我们完全可以不必这样,我们完全可以让自己的生活更快活一点。”
赫莫斯觉得如果自己是个凡人,肯定早已被帕雷萨气死,活不到今天。
“帕雷萨,我恳请你:不要把你害怕发生的事,说成已经实现的事。”
帕雷萨眨眨眼睛。
“你来干什么的?”他依然问这个问题。
赫莫斯又生气,又无奈,知道自己必须首先妥协,然后才能让对方让步。
“来劝你回去,”他说,“来解决矛盾,来处理问题【】。来告诉你我刚才收到了你半月前寄的那张明信片,但我已经不那么生你的气了。虽然我还是很恼火你说过的那些话和你表露的那种态度。来暗示你:只要你说我远远比那个孩子重要,我比那个孩子更配得到你最好的对待重要,这件事就可以过去了。”
他注视帕雷萨。
帕雷萨叹了口气。
“我从说出那句话,就知道我不该那样说。就算你不配,我也不该那样说,更何况你……但我现在只是觉得很没有意义。你真的需要我吗?我真的不是在让你更不快乐吗?”
“……要是你因为这种疑虑不愿意回来,那你确实让我更不快了。”赫莫斯说完,迟疑了一下,“但是,如果你是因为,你对在黑渊的生活感到难以忍受,你还是更喜欢呆在那边,有一份让你有成就感的忙碌工作,那——”
“不,如果你真的需要我,再难以忍受也值得忍受,我一定回去,”帕雷萨回答说,“但如果你真的不需要我,那就是不值得,我不会回去。”
以赫莫斯一直以来的习惯,当然要回答:你不回来也可以,你的开心最重要。
他的确就要这么回答了,可是心底的不情愿阻止了他。
是啊,这个人擅长让他伤心,让他不快,让他暴跳如雷,拿在手里也没有什么实际的作用,远远地搁着也不会丢失逃跑。但他就是想,就是希望,就是要。哪怕会让他们两个都受罪,它也要把他困在它视线所及之处。
它金黄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帕雷萨。
“回来。”它对他说,“然后,现在,来亲我。”
它如愿以偿。
*
☆、惨案
帕雷萨望着这幢新房子。
“我觉得我们应该给我们的女儿准备儿童房,”赫莫斯对帕雷萨解释说,“所以就重建了这里。看,那个露台,她还可以从那里练习飞。”
帕雷萨不置一词。他走过去,推开大门。新屋的味道扑面而来,入目是全新的装潢,全新的陈设。
“我把之前的换掉了。我们需要更坚固的家具,幼龙很容易把身边的东西玩坏——”
赫莫斯逐一给帕雷萨介绍这些家具制材的来头,无不是大有来头,施以精工细造,再披上了龙设下的防护魔法,哪怕十个大法师在此施法,用烈火和雷霆攻击,也无法毁损它们一分一毫。
帕雷萨把自己的大衣挂到身边闪烁着银色纹路的衣架上。这是魔法用材,价格昂贵,因为它只在危险的魔兽群聚区才能茁壮生长,做成衣架真是暴殄天物。
帕雷萨走到客厅中央,确信原来那些东西真的完全一点都不剩了。虽说它们也都没什么纪念意义,只是看着不错就随便买来放在这里,但也毕竟用了几十年,突然这么一换……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问赫莫斯:“书房在哪?”
书房更大了,做得像个藏书室,而且从书架的摆放和大体的陈饰上,帕雷萨看出龙有意复制出他长大的那个家里的藏书室,不一样的地方只在于龙让照明更好,桌椅更舒适。
帕雷萨走向书架。书都在,和他离开前一模一样。他抽出自己走前正读的一本,熟悉的折痕,熟悉的批注。他放回去,再抽出一本十年前读过一小段,只划了几道线的一本。
没有任何痕迹。
“你之前写的文稿我都放在抽屉里了。”他身后赫莫斯说。
帕雷萨把书放回去。
“谢谢。是你重新誊抄还是通过魔法恢复的?”
几秒钟沉默。
“我,尽力恢复了,但是它们太碎了。我把我看过的都重新做出来了,但有些书上的批注可能……”
帕雷萨听着,记起自己盛怒之时尚不忍心真的撕了这些书泄愤。结果赫莫斯直接——帕雷萨想到这个换新重建的家——撕了整幢房子?
一点也不懂什么叫可惜。
“谢谢。”他说。他走出去了。他悼念自己最喜欢的花瓶,最喜欢的衬衫,最喜欢的枝形吊灯。他悼念他的书,其实如果赫莫斯单纯毁了那些书,他反而不会觉得这么不适。问题在于:赫莫斯毁了它们,又把一模一样的替代品一本不差地摆回来。
“你要不要洗澡?”他听见赫莫斯问他,语气里带着赔罪似的殷勤。
帕雷萨叹了口气,他的哀悼随着这声叹气被他放在一边。他决定不再继续深想,看在——看在他在回来的路上刚痛定思痛一番,告诉自己要好好对待赫莫斯。
【】
*
“好久不见。”龙王说,“您把头发留得这么长了?”
“正打算剪短些。”帕雷萨回答,“您是什么时候从星界回来的?”
“两个月前。”龙王说,“这是某个地方的特产,给你们孩子的礼物。”
一个大箱子出现在她身边。赫莫斯走过来,抱起双臂。
“一堆脆弱的木头块,”他不用打开箱子就已经知道里面放了什么,“这是什么?”
“‘单元积木’,”他的姊妹告诉他,“儿童玩具。”
帕雷萨好奇的打开盖子:确实是一堆木头块,形态各异的木头块,涂着鲜艳的彩色花纹,有点像没有做好的机关零件的雏形——各个面都平平整整,没有嵌合卡接的地方。
“这是玩具?”赫莫斯问,“能玩?怎么玩?”
“儿童玩具不需要玩法,把东西给他们,他们自然就知道怎么玩。”
“好吧,谢谢……”赫莫斯说。显然他觉得这玩意没什么可玩的地方。他正要把礼物收起来,一转头,看到帕雷萨正在盒盖上,用那些平平无奇的木头块搭出一个一碰就倒,很不稳固,像是一个神殿大门的东西。
“没错,就是这么玩!”龙王高兴地说。
*
龙王没有逗留太久。走前她还告诉他们一件事:根据某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神的推测,他们这个孩子大概在这个月就会出生了,误差不超过半年。
赫莫斯很生气,表示:我的孩子什么时候破壳用得着他们来推算吗?
*
赫莫斯对帕雷萨说,诸神在瞎扯。
结果龙王走后没多久,他就发现,这两年来纹丝不动的蛋突然动了一下。
赫莫斯:= =
*
等到帕雷萨也发现这颗蛋像休眠火山恢复活跃了似的躁动起来时,赫莫斯才终于不情不愿告诉帕雷萨,接下来几天,幼龙随时可能破壳而出。
帕雷萨于是不再回到房子里,而是露宿在外面,以防错过孩子的出生。
后来他想:还不如错过了呢!
*
他们的女儿在白天破壳,从蛋上出现第一道裂纹到它的头顶开单壳,并没有花太长时间。第一眼,帕雷萨感到自己很难说出,这是他的女儿。这是一头幼龙,完完全全的幼龙,一点人的痕迹都看不出来。他也无法说它像赫莫斯,它是白的,却不是雪白,白中夹杂着蓝色,鳞片的排布和角的位置形状也和赫莫斯不一样。
幼龙张开眼睛,眨巴眨巴,像在适应光线,几秒钟后它完全睁开,大大的金眼睛望着他俩。
幼态。圆钝的角和鳞片,比例过大的眼睛,迟缓的动作,眼睛里的某种期待。幼龙张开嘴,牙也没有那么尖。它说:“爸爸。”
一种自然而然的行为,帕雷萨伸出手去。他不是那种见到年幼小动物就想摸一下的人,但是,这是他的女儿,理论上,而且,赫莫斯就在身边,也没有阻止他。
他把手放在幼龙的脸颊上。这举动似乎让它感觉很好,它微微探头,主动贴近了父亲的手,显示出孩子对父母的那种依恋来。它让帕雷萨想起很久以前,雷蒙娜刚出生时,小婴儿会伸出手来抓他的手指。大概幼龙也想抓住他,因为爪子还没从壳里伸出来,于是便张开嘴,轻轻地咬住的手。
看起来是明明应该是轻轻的。
帕雷萨愣住了,幼龙看起来也愣住了。下一秒,在帕雷萨反应过来手腕的剧痛前,他面前的幼龙连同破掉一半的蛋已经被冰打飞出去。暴风雪呼啸而起,围拢在他们四周。赫莫斯攥着他的手腕,把他的断手接上,接着抬起头,看向一个方向。那一刻,帕雷萨简直是拼上他作为一个人类的反应力和洞察力的极限——他听到喧闹的风中细微的哭声,看着赫莫斯的脸:一个人发现自己的作品不满意后,要把它毁掉的表情。
“住手!”帕雷萨说。他在混乱中想到这场面如此荒唐,先是他被新生的女儿咬掉手,接着他还要阻止女儿的父亲把她处死。一声一声的爆响,大地在颤抖。
“我说住手!”帕雷萨喊出来。他抬起他那只健全的手,掐住赫莫斯的脖子。
“她敢咬你!”赫莫斯看起来无比愤怒,“我不会允许——”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