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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人类是群居的吧,他不会难受吗?”

    “帕雷萨也不是独居啊,第七一直和他呆在一起。不习惯也许有吧,反正他没发疯过,因为第七也没有暴走过。除了最开始搬过来时有点波折外,他们没出过什么事。”

    黑龙看上去顿时来了兴趣。

    “他们最近有没有什么需要的东西?”他问沃尔夫,“我可以送过去!”

    “最近没有,第七不喜欢别人打扰他和恋人的二人世界……你参不参加赌局?”

    “这又没什么意义,”黑龙磨磨他的爪子,“小七可以决定孩子的性别啊。”

    “可你现在不知道它的决定。”

    黑龙沉吟片刻。

    “拿什么赌啊?”

    “什么都行,重在参与。”

    “你赌了什么性别,介意透露一下吗?”

    沃尔夫叹了口气。

    “和我一样的性别。”它的口吻显示它已经输了,它的兄弟坚定地排除了生双性的选项。

    黑龙乐不可支。

    “那我就赌个和你相反的好了——两个性别都不是。”

    他俩一起大笑起来。笑完后,黑龙补充说:“赌注就是……输了的话我给秩序部当五十年特派员吧。”

    *

    赫莫斯最近越来越频繁地变成原型到房子外面躺着。当初龙王告诉过帕雷萨赫莫斯一系列健康注意事项,其中就包括了赫莫斯不能太频繁地进行变形或者短时间使用太多魔力,这可能会引起龙失控暴走。所以赫莫斯一开始解释说非战斗情况下的化形对现在他的是很从容的,帕雷萨不用担心。但是过了几天,赫莫斯不得不向帕雷萨承认,他受到了某种驱动,必须得变回原型,而且处于原型的状态越来越久。

    看起来这是赫莫斯的一个“不能预料的意外情况”。

    距离他们定下那个关于意外情况的约定已经三年了,这三年里龙也不是没再出过什么失误,但都没像他不小心勒断帕雷萨的肋骨那样,给帕雷萨造成了什么实实在在的损伤。昨天,龙躺在地上,向帕雷萨承认,帕雷萨当初的坚持是对的,要是他现在身上还留着那个以削弱他为原理限制他行动和思绪的契约,他现在可能真够呛。

    帕雷萨当时笑话龙。晚上,他一个人躺在床上,觉得越来越焦躁。很快,随着赫莫斯彻底不再变回人形,帕雷萨明白了他的焦躁源于什么——担忧。

    他告诉自己龙不是女人,告诉自己不要拿赫莫斯和法尔蒂娜对比。可是很快,他还是开始做噩梦。其实是他常做的一种噩梦,他梦见赫莫斯死了,只是死因是头一次出现:龙死于妊娠和分娩。照旧,帕雷萨站在坟墓前失声痛哭,不同以往的是这次他抱着一颗蛋哭。

    然后他在赫莫斯的怀里醒过来,龙因为听到了他的哭声变回来陪着他。

    “你怎么了?”赫莫斯问。

    他难以启齿。唉,和龙比起来他还是太脆弱了。他唯一能做的是不要让他这种脆弱给赫莫斯添麻烦。他于是开始笑,他总是很善于笑出来。

    “我梦到你死了。好啦,现在我知道那只是个梦,我知道你不会死。”

    赫莫斯吻他【】。第二天赫莫斯接着“晒太阳”。

    赫莫斯不会死,帕雷萨当然知道,确信,认可这个论断。他只是难以让他的感性也确信。他的感性在寻觅着危机,随时预备承受痛苦和失去。他已经能在很多问题上不这样极端地评价未来,但在赫莫斯的问题上,他总是做不到。

    赫莫斯今天变回人形,告诉他,他觉得最近应该就能把蛋生出来了。

    帕雷萨第一想法当然是:赫莫斯是因为顾虑他的感受,强行把生蛋提前了,因为龙之前说得很清楚,最快要五年才能把蛋生出来,而现在才几年?

    “不,不是的。”龙说。赫莫斯难掩尴尬地解释说是他一开始估计错了,加上他现在也觉得很疲累。它有点撑不住怀孕这种削弱的状态了,身体总有说不出来的不舒服。

    它果然是撑不住了!帕雷萨想。那些龙不会因此死的理性判断荡然无存——就算不死,受伤了怎么办?残疾了怎么办?奄奄一息了怎么办?他想对赫莫斯说:要不然还是别生了,让她流产吧。

    幸好他没说。因为龙的状态根本没有他想象得那么夸张。赫莫斯紧接着就像个文章终于可以交稿的小说家那样,带着自豪宣布说:“总之,她要开始拥有生命了!”

    然后他向帕雷萨提议,他们【】庆祝一下吧。他把帕雷萨又逗笑了。

    *

    生蛋那天,赫莫斯用了些魔力让这里下雪,说这将对他们孩子的成长有好处。帕雷萨披着斗篷,穿着大衣。虽然脸上是淡淡的笑意,内心其实涌上了些许忐忑:如果……万一……

    他看着赫莫斯变回龙形,卧在地上。他情不自禁握紧了手。

    几乎没有一秒钟,雪白的巨龙开始变回人形。赫莫斯两只手臂撑着一颗半人高的龙蛋,向帕雷萨笑。

    帕雷萨骤然松了口气,脸上浮现出真心实意的笑容来。他向赫莫斯走过去。因为龙体型巨大,他们间隔有一段距离。赫莫斯遥遥朝他喊了一句:“你站着就好了!”

    然后,

    帕雷萨看到,

    赫莫斯——

    踢了一脚那颗蛋。

    *

    这颗蛋被踢得滚过来,沉甸甸的,在地上磕了两下,刚好在帕雷萨近前停下。赫莫斯小跑着跟着滚动的蛋也到帕雷萨近前,不懂帕雷萨刚刚还在笑,怎么现在又脸黑了。

    可是帕雷萨没有说话,看来这家伙又判断他应该把他觉得不舒服的事忍在心里。帕雷萨开始笑,这是他调整情绪的方式。帕雷萨看着这颗蛋——雪白的蛋壳上有不规则的蓝色花纹——他的笑容渐渐变得真挚起来。

    “很漂亮。”他称赞说,伸出手去触碰它,摸起来并不光滑,像岩石。

    虽然这个外壳更多的是一种幻化反应的随机产物,赫莫斯还是觉得非常骄傲,因为它自己是这种幻化反应的反应炉,帕雷萨夸赞这蛋壳就是夸赞龙自己。

    “她也会是一头白龙。”赫莫斯拍拍这颗蛋。

    帕雷萨立刻捏住了龙的手腕,阻止龙的动作。

    “这壳很硬,”赫莫斯说,“从高空砸下来也不会碎。”

    “我能猜到,”帕雷萨说,“但还是请你——温柔一点。”

    他们对视了几秒。

    “哦,是啊,”赫莫斯说,“我会的,当然。”

    帕雷萨于是松开了赫莫斯的手腕,龙便把手放在他们的蛋上一动不动,“温柔地”。并且他之后只好放弃把这颗蛋踢到他们俩的房子前,而是抱过去,“温柔地”。

    龙把自己生的蛋轻轻放到自己之前规划好的地方。他看着它,感到解脱的快乐:这破玩意终于搞出来了,他不用每天在“好烦要不然放弃吧”和“可是已经做了这么多了放弃好可惜”间徘徊不定。孵蛋可比孕育一颗蛋轻松多了,只要时时呆在它身边保证它不会被什么突然出现的东西弄坏就行了。而这个洞穴是这么安全,意味着不会有什么突然出现的玩意,意味着赫莫斯根本不用每分每秒都守着他的蛋,意味着他可以和帕雷萨——

    “所以,”帕雷萨突然说,“你现在感觉身体好些了吗?”

    “当然,”赫莫斯说,“不然我也不敢踢它。”

    “就算你能完美地控制你的力度,”帕雷萨说,“也不要踢她,以后都不要。”

    赫莫斯摩挲了一下自己的手指。他想起了帕雷萨多么溺爱他的女儿雷蒙娜,想起自己多么讨厌雷蒙娜娇纵的性格。

    但是,一如既往,如果这是帕雷萨喜欢的,那么就当然可以。

    “我知道了,我会的。”赫莫斯回答。

    帕雷萨把手从大衣口袋里拿出来握住龙的手。雪花飘到他的头发上,他呼出的气体在冷空气里凝成白雾。赫莫斯很想吻他。

    “按道理我应该对你说声‘辛苦了’,”帕雷萨慢慢地笑着,“但是,哈,我说不出口。我到现在还是对这件事没什么实感。”他把赫莫斯的手握得很紧,“我真的要再有一个孩子了吗?我至今不能理解生育为什么是这样一种模样:两个人付出的东西形成了一个崭新的生命,可其中一个人并不能感知到自己付出了什么,而另一个人却好像是把两人份牺牲的感觉都承担起来了。”

    “你付出得已经很多了,”赫莫斯说,“一直都——超乎我的想想。”

    “我知道这不是真的,”帕雷萨说,“不过,谢谢你这么说啦。”

    “你是为了我,”赫莫斯说,“一直以来,你不是为了它付出什么,你是为了我,要是你对它有太多实感,我反而要觉得事情不对头了。”

    他轻轻地亲了一下帕雷萨。

    “——不过现在你可以开始做点让你有实感的事了:等她出世后,你打算给她取什么名字呢?”

    “龙不是天生会知道自己的真名吗?”

    “混血龙很多也有父母起的名字。你也可以给她取一个。”

    帕雷萨一向是个做事果断的人,这次说到起名字,他也没花太多时间。

    “你还记得那个童话故事吗——蒂青和她的花。”帕雷萨说。

    记得。

    蒂青是被幸运宠眷的小女孩,这位真神赐给她一朵神奇的小花,撕下一片花瓣就能实现一个愿望。后来的情节不同版本不一样,有的蒂青与她失散的父母团聚,有的蒂青和一位英俊的王子结婚,有的蒂青感化了善念尚存的强盗,有的蒂青找到了举世无双的珍宝,有的蒂青拯救了濒临崩溃的国家。相同的是故事的结局:那朵有求必应的花永远留下最后一片花瓣,因为女孩发现自己不再需要它了。

    赫莫斯说:“很好的名字。”

    *

    ☆、行百里者半九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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