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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莫斯审视着他。

    赫莫斯的反应完全符合帕雷萨的期望——一丝丝受宠若惊。他相信自己离把龙哄好就差一步了：在表现得和颜悦色之后，再表现得有求必应。他继续说道：“那个契约，如果你想恢复的话，那我们就恢复吧。”

    像一盆冷水当头浇下，帕雷萨的冲动消退。接下来他感到：惭愧。

    而这绝不是一种敷衍，帕雷萨发誓，哪怕他其实毫不关心龙去哪了——难道不就是出去转了转散散心吗？他昨天晚上让龙生气了，所以这头龙为了报复他，故意把椅子修好，把他晾在地上睡了一晚，还出去瞎逛让他一醒来就发现自己找不见他——多可爱啊。

    “我昨天晚上梦到我们的女儿了。”帕雷萨说。

    “你怎么走之前都不说一声，连张便条都不留。”

    但既然赫莫斯不想多说，帕雷萨也不打算多问。他现在觉得这是个好时机，把他之前演练许久的话说出来。

    帕雷萨闻言不禁有点紧张：赫莫斯很少因为闲的无聊去拜访沃尔夫。

    帕雷萨轻轻笑了一下。

    赫莫斯挑眉。

    赫莫斯的表情没有这么忧郁。

    果然，赫莫斯什么也不说了。帕雷萨【】一向很欣赏赫莫斯对它自身【】的绝对控制权，现在就更欣赏了——因为现在，是他在控制它。【】他心里有一小部分迟疑地发出阻拦：这样做是不对的，不要这样对待他，你发誓过的……

    去他【】的。是赫莫斯的错，是赫莫斯耗尽了他的耐心。【】赫莫斯始终一动不动，只是用眼睛盯着他。【】帕雷萨听见赫莫斯对他说：“对不起。”

    赫莫斯冷笑着对他说：“我现在不想恢复了，没它确实比有它舒服——从现在开始，你说话小心点。”

    “不是，只是单纯估计错了……”

    有了。

    他抓住赫莫斯的手，亲了一下赫莫斯，满意地看到龙一愣，脸上的忧郁淡去了几分。

    ☆、说清楚

    “又出了什么意外情况吗？”

    “抱歉，”赫莫斯说，“我以为我能在你醒过来前回来。”

    “你的脑子到底出什么问题了？”他对赫莫斯说，脸上带笑，语气称得上是温柔，“不会说话就别说话，不会做事就别做事。听我说，照我说的做——”【】他看赫莫斯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抢先挖苦他：“你还不至于蠢到听不懂人话的地步吧？”

    “你去哪了？”

    “出了什么事吗？”

    赫莫斯看上去稍微放松了些。帕雷萨重新握住了他的手。他想，他应该再说点好听的话，一些好听的真话。但是说出口时，又是责怪：

    “私事，”赫莫斯说，“不是什么大事。”他没有进一步解释，所以这是龙自己的私事。龙有什么只关乎他自己，而不关乎帕雷萨的私事呢？

    赫莫斯闻言，表情顿时冷下来，还把手从帕雷萨那里抽了回去。

    帕雷萨【】掐着龙的脖子，把他按进柔软的沙发靠背里。

    “她长得和我挺像的，”帕雷萨说，“和你也挺像的……”他其实已经想不起来梦里的小女孩长什么样了，只是模模糊糊有个印象。

    在莱尼意料之外造访前，帕雷萨一个人躺在客厅的沙发上，反思自己这段时间所作所为，最终得出他接下来的言行准则：对赫莫斯多说点好话，做点好事。让赫莫斯开心些，让他俩都开心些。虽然赫莫斯总要求他把最真实的想法和情绪呈现出来，但不能因为龙这样要求就真的肆无忌惮把自己最坏的一面宣泄出来让龙来承受。也就是说，在想要对赫莫斯发脾气时，他得控制一下自己。

    所以这头怀孕后性情大变的龙该不会吃醋吃出新境界吃起莱尼·盖沙的醋吧？！

    “她……她在和我们玩捉迷藏，先把我给找着了。”帕雷萨开始信口胡编。一句嗨爸实在没什么可讲的，而且那个梦里没有赫莫斯，如实告诉龙又让龙生气了怎么办？

    “哦，是吗……”帕雷萨干巴巴地说。他在赫莫斯表情改变的那一刻就明白了自己犯了什么错误：赫莫斯主动和他说，“我们把那玩意恢复吧”，可以，但他这么说，不行，因为那是限制龙的契约，因为赫莫斯长久以来都没能摆脱对他的疑神疑鬼和患得患失，因为他刚刚接待完和赫莫斯互相反感莱尼·盖沙——现在复盘毫无意义，帕雷萨迅速对自己说，他已经犯了错，该怎么弥补？转移话题。说点什么好？

    “去第八那里。”赫莫斯回答说。

    “我不紧张，”他诚实地回答他，“我难过。现在你在这里，我高兴。”他倾过身来【】。

    帕雷萨：……？

    赫莫斯却把他按回去。

    “是这样的，”帕雷萨听见这傻【】对他说，“我又改主意了，我们还是先把那个契约恢复吧。”

    “哦？”

    “什么甜点的新做法啊？”他笑着戳破龙刚刚撒的谎，然后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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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帕雷萨把手指插到赫莫斯的指缝间。

    “昨天晚上，”他对龙说，“是我反应过度了，对不起。”

    “或者是觉得，让我一醒来发现你不在，为你紧张一下也挺好的？”

    很久以前，不止一次，他说出来或者在心里暗自地发誓：我不要再用他来满足我可悲的权欲。而他控制不住自己。这不是头一次了。他比一头重伤未愈，容易暴走的龙更缺乏自制力。赫莫斯发誓说它再也不做的什么，它真的一直在践行。而他，永远，仍旧，还是……

    *

    帕雷萨坐到赫莫斯身边。他给自己打气，他毕竟又没做错什么，放朋友进家天经地义，就算朋友是恋人不喜欢的人也是如此。而且他之前还痛定思痛反思了一下自己的言行，他绝对不会再犯上次把赫莫斯和法尔蒂娜相提并论的错误，总之就是：他会哄好赫莫斯的。

    赫莫斯张张嘴，似乎马上就能吐出一些否认的句子，但最终那些否认没有说出来。他问帕雷萨：“你紧张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