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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补偿，帕雷萨的意思【】是【】要在接下来至少一个月时间里让赫莫斯满意而不是让他自己更满意！

    【】

    赫莫斯觉得他开始理解元初之龙为什么哪怕削弱自己的力量也要一个接一个地生了。孕育一个孩子真还挺有意思的。

    ☆、失落

    然后他就不说话了。

    帕雷萨觉得失落。

    他坐在自己的书房里，像玩一把匕首那样玩着手里的钢笔。他面前放着一本摊开的书，一叠草稿纸。书从被打开就没有翻过页，稿纸除了昨天写上的东西也没有填些新的。

    他坐了一会儿，装不下去“专注”了。他悄悄瞟赫莫斯，发现龙又陷入了刚刚那种深思的状态里。于是帕雷萨换了一个坐姿，果然，赫莫斯一动不动，像雕塑一样凝固。

    帕雷萨一度相信赫莫斯确实没有那个意思，但是后来他又怀疑了，后来他又不怀疑了，现在他又……

    “哦，好吧，我明白了，”赫莫斯又说，“你就是玩玩。”

    “其实你也可以影响她，理论上，”赫莫斯突然说，“你靠近点，想想你对她的期望就可以了。我其实并不能完全决定她的状态，虽然我说我可以决定很多事，然而……”

    以往，这并不是什么难事，他甚至不需要明确地说出来。一个对视或者一次触碰就能完成邀请，再不行一个吻总归也够了。可是今天赫莫斯却是一副木然的样子。

    *

    但是随着他慢慢地构思它，一种不一样的期待感油然而生。一个从他自己这里产生的新个体，他难以诉说清楚他的期待具体是什么，他只是失去了之前那种彻头彻尾的冷漠和轻佻。他越来越审慎地思考着他应该将它往哪种模样塑造，为此他应该给它些什么。他开始希望：给它一些美好的东西，让它变得美好。

    实在出乎意料。虽然龙之前没自己孕育过一个孩子，但他干过类似性质的事：当他失去帕雷萨而且以为自己永远失去帕雷萨的时候，他曾经在极短的时间把自己的精神撕扯出一部分捏造出一个帕雷萨出来。不过那种方法对他自己损伤太大，那时候他只记得痛苦，去自己的精神里寻找和帕雷萨相关的素材很痛苦，把这些素材组合后撕出来的过程很痛苦，被龙王他们发现后被逼着把撕出来的帕雷萨吃回去更痛苦。不过现在看来幸好他没留住那个仿冒品，没有给它机会让它变成一个完整的个体，不然等帕雷萨复活后，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赫莫斯看了他一眼，眼神让帕雷萨觉得很奇怪。

    他想，他也不是第一次见证自己的孩子的孕育，法尔蒂娜那时候他是怎么处理这种落差的？

    他烦躁地在纸上随便乱划。他想，那都是些愚蠢的故事，愚蠢的人，不能套用在他和赫莫斯身上。生孩子是一件不能轻佻对待的大事，龙变得认真起来，认真到会没有注意到他的程度，是他乐于见得的。一直以来他都觉得龙对他过分的在乎和注意是一种病态，现在这种病态得到缓解，于赫莫斯于他自己都有好处。

    “没有消失，”赫莫斯回答，“还在。”

    帕雷萨觉得赫莫斯在隐秘地不高兴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但他也不知道他该顺着这个话题说些什么，然后，一个新话题自然而然跳进他的脑海……虽然他百般抗拒，百般不爽，但不得不承认的是……聊孩子真是一个安全的万金油话题。

    然后他就看到了帕雷萨书房紧闭的门扉，难言他的失落。帕雷萨不在这里和他一起给它一些美好，对它有所期待。帕雷萨的态度很明白：他负责，但不期待，他会爱护，但无所谓它的模样。帕雷萨极端相信：让自然遗传的随机性来决定这个孩子是什么。帕雷萨不关心孕育的过程。

    帕雷萨觉得自己并不想听这些。但他之前干了太久他想干的事，他觉得自己有义务听一听他不想听的东西。他耐着性子听，耐着性子在恰当的时刻做出反应。因此他忍耐的时间被延长了。赫莫斯讲解完后，他还得坐在这儿按他说的试试：专注地想一想他们的孩子该是什么样。

    虽然帕雷萨不能分析出赫莫斯到底在暗示什么，不满什么，但他已经确信，赫莫斯在阴阳怪气。

    今天下午的时候，帕雷萨从书房出来了一次。赫莫斯知道，那是帕雷萨又在向他来寻求消遣了。让龙意外的只是他居然询问起了这个孩子的状态。赫莫斯照实回答，然后觉得也许他应该抓住这个机会，让帕雷萨也参与进孕育的过程中来。后来他知道他不该那样做。等他反应过来时，帕雷萨已经因为忍受不住无聊而回到书房里去了。他找他只为了他想要的消遣，他得不到，他就毫不犹豫地走了。

    帕雷萨觉得他不应该这么失落。事实上，他早就过了需要时刻占据别人关注的年纪，他不该像现在这样失落。他越觉得自己不该，就越失落。

    他无聊地在赫莫斯旁边坐着。

    帕雷萨觉得如果他现在站起来走开，赫莫斯不会发觉。或者赫莫斯并不太在意他在他眼前还是在他附近。他似乎明白了刚刚他问起孩子时赫莫斯的眼神为什么让他奇怪：赫莫斯心不在他。

    龙好失落。

    “她，我们的女儿，现在的状况怎么样了？”帕雷萨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关心，显得好奇。不要显得他是为了和他聊天才聊起孩子。

    他不觉得生气。他心虚。他想着：他是来补偿赫莫斯的。

    他把纸翻了个面，墨点渗透到了纸背，让它看上去斑痕累累。他轻轻用笔尖点着纸面的中心。

    但是现在这种情况，首先它并不痛苦，也不会有人逼他把做出来的东西毁掉。他最开始打算做的时候并没有打算做的太认真。这个孩子的血统会决定它比龙自己短生，弱小。更何况，不管按照符合真龙自然规律的孕育比起粗暴的割裂精神有多么温和，诞育新的个体仍旧是一种损伤，他的健康情况虽然平稳，也禁不起折腾。赫莫斯并不打算给它太多。它首先是他尝试吸引帕雷萨注意力的手段，然后它是他填补帕雷萨不在的空间和时间的消遣，最后它是一种痕迹，一种纪念。它的身份只是这些，他并不想要它承载更多。

    帕雷萨抱起双臂，陷进沙发里。赫莫斯仍旧一动不动。

    但是他要补偿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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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面前的书页上，他看了第一个单词，然后开始继续走神。他想起了一些故事，一些他亲眼见证或者他道听途说的故事，关于一个女人在有了孩子后会怎么冷落她孩子的父亲。

    为什么？他问自己。

    好无聊。

    *

    他开始滔滔不绝地给帕雷萨讲起真龙的孕育是什么一种机制，不是遗传的随机组合，更像炼金术转化，放入你觉得靠谱的质料，点火，加压，灌能，得出来的产品大概符合你的企盼，又常常出乎意料。

    帕雷萨站起来，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