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9(1/1)
“你看着我找你,不出现不吱声?”
“你是在找我啊?”赫莫斯漫不经心地说,“你找我为什么不直接拿那个契约。”
因为很麻烦。帕雷萨在心里回答。他不像赫莫斯那么精通魔法,他要启动一个契约的话得先花几分钟酝酿酝酿,感受魔力,引导魔力,念咒文,启动契约,这套流程一般得反复来几遍才能成功。
但确实可以成功。而他怕麻烦,只是转悠了一圈就作罢,去出版社看一眼还是因为恰巧顺路。
但他是想给赫莫斯留一些私人空间啊!帕雷萨对自己辩解道。
“我和叶莲娜说完,你为什么不出现?”帕雷萨问。
“我去处理我的出版社了。”赫莫斯说,“我现在和你一样,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了。今天晚上我们就能出发去黑渊。”
“明天晚上。明天早上我还得再去一趟公司。”帕雷萨觉得赫莫斯可能当时走早了,于是告诉他。
赫莫斯立刻不笑了。
“我以为你是在耍她呢,”龙说,“何必费这劲呢?你把钱留给她了,仁至义尽。而且……她敢对你那么说话,难道不应该……”他看起来好像非常希望帕雷萨坑一下叶莲娜,报复她的出言不逊。
“一个小女孩的气话,”帕雷萨说,“我——”
“一个快三十岁的‘小女孩’狂妄无礼的讽刺,我怎么从来没发现你居然这么耐心体贴?”
所以他还在生气。帕雷萨想。
算了算了。
“说的也是,”帕雷萨说,“那我们就今天晚上——”
赫莫斯做了个打住的动作。龙幽幽地看着他,站起来,走了。
帕雷萨目瞪口呆。
真龙怀孕会性情大变吗?
*
帕雷萨利用吃午餐的时间想明白了事情是怎么一回事:赫莫斯吃醋了。
事情肯定是这样,赫莫斯之所以消气了,开心了,是因为看到他和叶莲娜谈崩了。而赫莫斯之所以又生气了,是因为发现他居然没打算教训叶莲娜,还要以德报怨。
但是以往来说,赫莫斯也知道他自己嫉妒心太强,爱吃莫名其妙的醋,因此总会隐忍不发。谁知道怀孕让他的大脑怎样重构了……他居然为这事找帕雷萨不痛快了。
帕雷萨不禁重新考虑起叶莲娜的观点——你确定你辞职是会让状况变得更好吗?你确定你不会气他气得更多吗?
他现在仍有机会去和叶莲娜说他不辞了。叶莲娜不和效益过不去。
这就是想当个不坏的人的为难之处——你不能回去说,你不辞了,然后把赫莫斯一人踢到黑渊去怀孕孵蛋养孩子,虽然如果你这么做会很爽,逃避搁置一个你总是解决不好的问题总比面对它要爽。
帕雷萨决定去面对问题。他开始找赫莫斯。这次他是拿契约找的,而赫莫斯根本没出家门……在书房。
☆、回家
他敷衍你不是一天两天,赫莫斯心想。他翻着书,还是烦躁得看不进去。几个小时前他可料想不到这种状况。他隐形,悄无声息地站在办公室,听帕雷萨隐忍地去和叶莲娜谈辞职的事,接着听到那句话……更重要……
现在龙知道他不该因为帕雷萨说他更重要就飘了。
帕雷萨根本不是那么想的。他对叶莲娜那样说变通,为了早点让叶莲娜接受他的决定,就像他对叶莲娜信口胡编的谎话一样——老婆怀孕?
这种变通也用在龙身上。
不想让孩子消失,所以对他道歉,明明他还是非常厌恶这个事实。想要安抚他的情绪,所以忍痛辞职,明明对他来说消遣的愉快比伴侣的感受重要得多。就在刚刚,又一次——想要他放过叶莲娜的事,所以立刻改口了:今晚出发。
赫莫斯把书从第一页翻起。这说明帕雷萨还顾忌他的感受。不,这说明帕雷萨还没失去理智,还懂得要给他一点甜头以更好地拿捏他。不,你的想法太阴暗了。不,这就是事实。不……
他又想起帕雷萨落在他旧伤上的手。
是。不。是?——
赫莫斯听见帕雷萨的脚步声进了,连忙调整一下表情。门开了,帕雷萨靠在门框上,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书。
“你在看什么?”帕雷萨问。
在看你从来不看的流行小说。赫莫斯心想。
“三年前,我带你去和我的一个作者吃饭,”他对帕雷萨说,“你把他得罪了,他去找了别的出版社。这是他离开我们后出版的作品。”
“那个傻【】写的书啊。”帕雷萨挠挠头,好像对书的话题突然失去了兴趣,转头说起别的,“如果我们晚上出发的话,现在得开始收拾了吧?”
“既然你想明天走,那我们就明天走吧。”
“明天走也要开始收拾了吧,这么大一个房子……”
帕雷萨突然噤声了。
几乎是一阵地动山摇,无数物品互相碰撞所形成的巨大嘈杂声。家具解体,摆设移位,所有物品分装打包,不一会儿就整齐地排列在地板上,接着是空间魔法的波动,几个储物戒指飞回赫莫斯手中。
书房空了。不仅是书房空了。
“呃,你忘了收你手里的书了。”帕雷萨说。
赫莫斯手里冒出一团火,那本书嚯地就燃尽了。
“你不喜欢的东西,我就不留了。”
帕雷萨那张总是能找出话来的嘴非常难得的失语了。
*
为什么一个人不想面对他总是解决不好的问题?
因为会很不舒坦。
而帕雷萨恰巧是个自尊心强,好胜心强,遇到不舒坦的事会记好久的人。
“给你纸,给你笔,”赫莫斯对他说,“你不是还要给那个小【】子写备忘录吗?你要桌子吗?”他打了个响指,地板卡啦一下子掀起,重组成了一张写字桌。赫莫斯站起来,把他坐的椅子让给帕雷萨。
是继续哄明显哄不好的赫莫斯,还是开始写一定能写好的备忘录?
“我很快就能写完,”帕雷萨说,“我们晚上出去逛逛吧。”
*
帕雷萨自从电影被发明出来后头一次坐到电影院里。片子是赫莫斯挑的,一个惊悚片。
不知道赫莫斯为什么挑这个片子,帕雷萨觉得它剧情无聊,场面不够血腥,吓人的地方虽然令其他观众尖叫连连,但他是实在没什么感觉。为了不扫赫莫斯兴,帕雷萨保持微笑,在适当的时候做出一点反应。可是赫莫斯嘛……他们认识多少年了……
他们提前退场了。
赫莫斯看起来很挫败。这令帕雷萨也很挫败。他俩一起垂头丧气又强颜欢笑地走在灯火通明的街头。
帕雷萨觉得他几个小时前不该提议一起出去逛一逛。【】
“我知道,对你来说,工作比约会有意思。”他听见赫莫斯说。这话没错,事实如此,但如果另一个事实是赫莫斯其实并不高兴这种现状,帕雷萨就没那么心安理得了。
“只有我自己一个人高兴的话,我就不觉得有意思了。”帕雷萨说。
“你还是觉得很有意思,”赫莫斯说,“你只是事后会稍稍有点担心……但你知道,不,我向你保证,你担心的事不会发生。”
然后龙立刻想到会得到什么样的反驳:你的保证没有意义,你曾不止一次失去控制,落空你那些“保证”。
但是帕雷萨没这么反驳他。帕雷萨叹了口气。
“我感觉很糟,”他对赫莫斯说,在龙露出被打击的表情前,立刻又补充道,“并不是你让我感觉很糟……你瞧,我曾经向你保证过,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
“你已经——”
“我已经,我已经,哈哈……请别和我提那些鸡毛蒜皮的我已经……”他快步走向河岸,倚着栏杆,看水波上闪闪的灯影。大都市,繁荣而辉煌,每一个角落都能找到一场利欲斗争的漩涡,商业的赌桌张开贪婪的嘴,欢迎每一个握有资产的人加入游戏。
现在,过去,“你已经”了什么?是啊,你终于让自己把目光从权欲的战场上移开了,结果,你一步步挪着自己的位置,最终出现在利欲的战场上了。
“我这些年来的表现令你难过而失望。”他对龙说。
“不——”赫莫斯立刻说。
“不然你为什么要做这一切——”他继续说,“你要生一个纪念品,生它意味着你相当长一段时间的专注和投入,令你忘记对我的失望和难过。然后你还选择不告诉我,夺走我阻止你这样做的机会——”
“我没有,”赫莫斯说,“我当时只是——”
只是什么呢?龙思索着。
无聊。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