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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好他。”叶莲娜对她的保安说。他们手持钝器,戒备地盯着赫莫斯。
赫莫斯慢慢坐回去了。
愤怒又一次席卷了他。
然后他度过了更为艰难的一天。让他不快的人紧跟着让他不快的事,他周围的一切都在逼迫他变成一个杀人犯——杀了这帮刁难他的脑残一了百了。唯一值得庆祝的胜利是他没那么干,他阻止了自己变成杀人犯,阻止自己把钢笔插到他的投资商不断发出毫无智力可言的观点的喉咙里。
他现在站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刚刚赶走了叶莲娜和她叫的保安,只剩下他和伪装成他模样的赫莫斯。
他和帕雷萨此前有过一些很不愉快的过往,遗留的后遗症就是他时而会对他们间的感情病态地感到不安,疑心自己将要失去帕雷萨。到目前为止,赫莫斯还没能成功消除这种后遗症,但他已经能坦然地与它和平共处,不为它所控制,真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当然,他知道这很荒唐,并不打算真的付诸于行动。
帕雷萨不耐烦地摆摆手。他吞下许许多多的辱骂,觉得这已算是仁至义尽——要知道这全是赫莫斯的错,是龙没和他商量就怀孕给他那么大惊吓,导致他喝醉,导致他说了蠢话,是龙没脑子地执行了他愚蠢的命令,还第一时间就被叶莲娜给发现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他请赫莫斯快点滚蛋。
有的时候,帕雷萨觉得是他挑的职业不好,干什么不好非得经商。商业竞争不只是在和对手竞争,还得应付董事会的傻瓜。在许多次忍下把手指戳进会议室里那些固执的蠢货的眼窝里的冲动之后,再去面对家里的那个蠢货,他就觉得自己已经没有耐心来应付赫莫斯了。这对龙很不公平,他也知道,然而……
帕雷萨想,他希望这枚硬币不存在。
一切都那么和谐,那么漂亮,那么自然,那么愉快。
赫莫斯换了个坐姿。龙忧愁地想,他过来本来是想不动声色地帮帕雷萨解决一个大麻烦,好功过相抵,让帕雷萨放过他。他没参与过帕雷萨的业务,但一直在关注他公司的动向,过来的路上已经读完了帕雷萨准备的所有材料,写的所有提纲,包括垃圾桶里揉成一团的草稿。他像一个把台词倒背如流的演员,信心十足正准备登台时,没成想刚踏上第一级台阶便被拦下。
这一切本来可以不必发生!是的,这就是他最气愤的地方。这一切本来可以不必发生!只要龙变得聪明一些,或者变得……
而且话说回来,他有什么可和赫莫斯谈的呢?龙擅自怀孕了(他真不想重复这个令他不快的事实),生命已经诞生(和他有着永恒联系的生命,更加不快的事实),他不想把它扼杀(是的,虽然他已经有意无意扼杀过不少生命,也从不觉得这是件大事,但流产不一样,或者说他的孩子不一样)——那么,他还能和赫莫斯谈什么呢?这个孩子会降生,长大。只要他过一会儿见到赫莫斯时好好闭嘴,不要显得那么不快,让龙像它自作主张怀上一样自作主张再去流产,一切就会朝他希望的方向发展——可这并不是他希望的方向——
但这完美的时刻只停留了一小会儿,夕阳拖走它华美的长霞,天色渐晚,越来越暗。
他来到了自己家门前,觉得用钥匙开门多么繁琐。什么时候才能发明出用踹门来开门的锁?
这会让他很有危机感,尤其是帕雷萨昨天酒后吐真言说什么来着?赫莫斯不觉得帕雷萨真打算这么干,但只要意识到,人类那颗柔软的大脑里曾经转动过那些念头(哪怕是故意说这种话来气他),龙就觉得心里涌起一种想把叶莲娜杀掉的冲动。
帕雷萨往家走。他很烦躁,有许多艰难的谈话等待被开启,他要和赫莫斯谈……很多事项……它们像一大团不可名状而又存在感鲜明的黑影,让他分外烦躁……而这本来可以不必发生。
忍耐一个傻瓜发表高见比说服一个傻瓜对他来说更艰辛。但没有人在乎他忍耐不适的艰辛,只佩服他说服别人的技巧。
更驯顺一些……
*
他们签完合同时,帕雷萨想到,赫莫斯作为一个傻瓜比这些傻瓜更难搞的地方在于:龙不会这么简单就被说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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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变得黑暗,寂静,星星在深沉的天幕上闪烁。帕雷萨盯着愈加昏沉的傍晚的天空,想起自己本来打算对赫莫斯说的第一句话:
“不,”帕雷萨抓住赫莫斯的手腕,“好吧,不行。”他的口吻不容置疑。
但是,好吧,你看,这就像扔一枚硬币,不是正面,就是反面。生产,流产,你想要硬币的哪一面?
赫莫斯知道自己肯定存在漏洞,但没想到被叶莲娜这么快,这么不留情面的戳穿。过于犀利的女人,赫莫斯一向十分讨厌,因为他知道帕雷萨总是对这样的女人高看一眼。
*
他不舒服地轻轻偏了一下头,像是要借助这微小的惯性把刚刚的念头甩出脑海。不,他并不希望赫莫斯表现得像个仆从或下属,事事预先报备。那么……那么为什么他会如此愤怒呢?
帕雷萨走进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这个:他们那面落地窗正好对着下沉的夕阳,整个屋子都洒满红光,脱出长长的影子。赫莫斯躺在一把扶手椅上,旁边摆着另一把。帕雷萨深吸一口气,解开自己的领结,上衣的扣子,走过去,坐下。这把椅子真的很舒服。暮色里的太阳并不刺目,一团红色,几缕云霞点缀四周。那是一种完美,饱满,鲜艳的金红色,一种令人赞叹,令人感到舒适的美。本来平凡的城市沾染它的色彩,也变得鲜艳美丽起来。有那么一小会儿,帕雷萨暂时忘了他刚刚因何而烦躁,他过来是打算干什。他自然而然地望向赫莫斯,而龙第一时间回望他,为他的眼神流露出笑意,探身过来与他接吻。
“我既然来了,”赫莫斯说,“我就是做好了准备。我可以——”
当然,契约也帮了忙。做出格事的时候,魔法的禁制能很大程度上阻止他。
她走了。
而赫莫斯正在看夕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