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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烈酒，这个度数和量，已经超过了帕雷萨的承受限度。他把生命共享给了帕雷萨，所以帕雷萨不会酒精中毒，或者喝到完全失去意识。但酒精还是能损害凡人的判断力，赫莫斯拿不准帕雷萨还剩下多少理智。

    一片云遮住了月亮，凡人褐色的眼睛里倒映着龙发光的金瞳。

    “帕雷萨，如果你不愿意要这个孩子，”赫莫斯耐着性子说，“你就直接——”

    赫莫斯和人类交际的大部分经历中，不需要他去搞什么阴谋诡计，不动声色地操纵或支配。他所做所为一向坦坦荡荡，耐心地靠近，耐心地让感情升温，然后在适当的时机，直白地提出他的要求或邀请。

    他的两道眉毛拧起来。他询问自己，为什么？难道怀孕真的能给帕雷萨这么大刺激，让他行为这么反常吗？

    “你来了，”帕雷萨说，“傻【】。”

    他推门而入，许多道目光落在他身上，因为他虽然遮掩了象征他不凡血统的白发和金瞳，仍旧留有一副英俊的面孔。他早已习惯，十分坦然地接受这些目光，寻找他最想找到的那双眼睛——

    龙在帕雷萨旁边坐下，试探性地问道：“你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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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今天晚上睡哪呢？”

    “傻【】，”帕雷萨说，“去死。”

    赫莫斯过去把帕雷萨扶起来，差点挨了他一拳。

    这并不是龙所希望看到的。

    赫莫斯不想说他为此不快，还达不到不快的程度，但是……他希望……

    他站在一间酒吧的门口。帕雷萨从不踏足这种地方。

    赫莫斯深呼吸，告诉自己帕雷萨喝醉了。

    “那当然。”帕雷萨说，“你再多留一会儿，我不只能说出我明天后悔的话，还能干出我明天后悔的事——傻【】，滚。”

    帕雷萨从喉咙里发出一串笑声。他突然把赫莫斯拉近，亲亲他的嘴唇。接着，和突如其来的温情一样突如其来，他十分粗暴地把龙推开。赫莫斯差点摔到地上。

    “你是傻【】吗？”帕雷萨问。

    “我来带你回家。”赫莫斯忽略他的手和他的脏话，尽量让自己心平气和。

    “我打的就是你。”帕雷萨说。

    “是我。”赫莫斯说。

    这时候正好是一部电影刚刚散场，一对相互依偎的情侣正从他身边走过。赫莫斯看着他们，羡慕他们，他希望……

    帕雷萨没看他。帕雷萨坐在角落的桌子上，趴着，手边放着两个喝空的酒瓶。

    “你一个人回去，”帕雷萨撑着下巴，用命令的口吻告诉他，“明天替我去上班。傻【】，我为什么要应付你们这帮傻【】——”

    赫莫斯发誓他没有生气，他只是不想闹出太大动静，惊动龙族秩序部审查，才一步一步走过来，安静地站在那里，不出声提醒他们这儿有了一位观众。他围观帕雷萨的格斗表演好一会儿后，不知是哪个抢劫犯注意到了他，大叫了一声，余下的人才纷纷看向这眼睛发光，尾巴在衣摆下摆来摆去的人影。他们无声地权衡了一下，抛下刚被打趴下的帕雷萨，跑了。

    “可以，可以，我们先一起回家，好吧——”

    “挑家好的宾馆。”他说完，走了。

    很好，赫莫斯心想，帕雷萨不剩任何理智了。真可惜他不能把帕雷萨打晕，他们间的某个契约禁止他这样做。

    “你听见我刚刚在说什么了吗？”帕雷萨非常恼火地盯着他，“你一个，回去——”

    在众目睽睽之下，许多道目光注意着他的时候，特意掏出一大笔现金，交给一个明显喝多了，乍看起来也不是格外能打的人手上。

    “你明天就会后悔你现在的说出来的话。”赫莫斯提醒他。

    有许多过于血腥暴力色情恐怖的画面划过赫莫斯的脑海。龙慢慢地站起来，地从自己的外套口袋里掏出一沓钞票，放在帕雷萨面前的桌子上。

    “哦我没让你去死。我说谁傻【】谁去死。”帕雷萨说。

    “那你管不着。”帕雷萨说。他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微笑，接着对赫莫斯说：“你知道吗，不是只有法尔蒂娜才能给我生孩子，叶莲娜也可以。”

    酒吧里那些游手好闲的人类果然没有令他失望。帕雷萨一出来就被抢劫了。

    帕雷萨抬起头，和他的头一起抬起来的是他的手，他的手毫不犹豫地，目标明确地，掐住了赫莫斯的脖子。

    现在，他走进这条阴暗的小巷，靠近正在厮打的那群人，五对一，啊哈。

    他的领子被帕雷萨抓住。

    “……我们说好——”

    但是帕雷萨，嗯……帕雷萨是他生命中诸多例外的集合体。

    *

    但是说到底他没有那么大的羡慕。赫莫斯收回视线，继续向前走着。他希望他们的生活有一点改变，多一点乐趣，但没有希望到引起帕雷萨的怒火和争吵的地步。他想起可能发生的争吵，就觉得心里发怵。这就是他不想出来找帕雷萨的原因。既然帕雷萨没主动回来，就说明他不想见他，既然他不想见他，这时候出现在他面前就是自讨苦吃……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