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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宁哥儿尾音上扬,他很久没有去镇上了,倒也不怀疑,只是略微好奇。
余光瞥见邹云百般无聊,宁哥儿拿起两块早已经准备好的碎麻布,塞到他手中:“云哥儿,你先缝缝看,我再挑挑线的颜色。
村民们平时要下田耕地,干重活儿,所以大部分人都穿麻布,价钱便宜,耐摩擦,还不易磨损,是最实惠的选择,棉布价钱还要贵上几文,在村里头很少人穿。
故怕邹云毁了这块布料,宁哥儿决定让他先练练手。
“咦……”
“嘶……”
呼痛声此起彼伏。
接过针线开始缝制,有那么霎那间,邹云觉得全世界都抛弃了自己,只留给自己满手的沧桑和没完没了的任务。
呜呜呜,不活了……
一边的宁哥儿不知道邹云内心的崩溃,只是紧紧地抿住双唇,看着他生疏的动作,时不时还要戳自己的手指头几下,这过程中唯一顺畅的地方是穿线。
简直不忍直视!!!
他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他没想到,邹云昨天跟他说的会一点点针线活就是勉为其难把两块破布缝在一起,而中间的针脚稀疏的可以容纳成年人的一个手指头,连村里头的六岁娃娃都不如。
宁哥儿翻看了片刻,用手轻轻一拽,邹云缝了老半天的两块布就被扯开了,只能从上面挂着的几缕残线中看出他们曾经被人缝合在一起。
宁哥儿:“……”
邹云:“……”
邹云直接大受打击,就这技术还想为男主缝制衣服,还不如直接狗带呢。
土拨鼠尖叫.JPG
好在宁哥儿初为人师,耐心十足,善解人意安慰道:“云哥儿,你要是着急,我把衣服尺寸给裁好,不讲究美观的话,是可以速成的。”
话罢,他拿起针线,灵活地在麻布上穿梭,介绍着各种绣法:“这是一字针,用于拼接衣服,这个是暗针,适用于衣服的贴边处……”
他又慢动作地把暗针的动作演示了一遍:“云哥儿,你再试一下。”
“好。”邹云神情严肃,依照001录屏下来的慢速1.5倍视频,高高翘起兰花指,笨拙地模仿着视频里的慢动作,一戳一穿间,也把破布重新缝好。
成品虽比不上他的手艺,但初见成效,身为人师的宁哥儿频频点头,表示很满意。
又经过一下午的加强巩固,邹云总算可以不看慢速视频,熟练地运用暗针缝纫。
……
牛车上,戚林双手环着箱笼闭目养神。
“真晦气,怎么就和这个瘟神同车了。”一道刻薄的女声打断了周围人的窃窃私语,把一潭原本平静的池水搅乱。
村民们一时噤声,本能朝声源处瞧去。
“都看我干什么?平日里也没有少见你们背后偷偷说人闲话。”屠杏花扯着嗓子嚷嚷道,语气中带着满满不耐,她最烦这群喜欢在背后里嚼舌根,敢做不敢当的人。
村民们面面相觑,面子一下子挂不住,想开口挽救,又怕屠杏花一口气把他们暗中议论戚林抖了个干净,只得吃了这个闷亏,郁闷极了。
屠杏花瞥见戚林仍神情冷淡,置身事外的模样,眼里冒着火花,恶毒的话一连串吐了出来:“不就是一个吃软饭的吗?现在村子里头谁不知道戚秀才靠自己的小夫郎风吹日晒卖着酸辣粉养着,自己抄书赚的银钱买药都够呛。”
“以前多合适呀,一个游手好闲,偷鸡摸狗,正如无所事事,一个病秧子一个,药一停,也不知道那一天就没了。”说完还“咯咯”笑了几声,感觉还不够尽兴,又继续补充道:“保不准哪天云哥儿又一次开窍了,把你过……”
屠杏花一阵心悸,感觉自己的脖子被无形间狠狠地掐住,她剧烈的喘息,埋下头往对面窥看。
那人还是在闭目眼神,刚才那毒蛇似的阴毒的眼神仿佛是她的错觉。
全身的力气被人卸尽,她倚靠在车厢,背后的冷汗流个不停。
……
书肆
掌柜随手翻了几页戚林誉写的科举用书,连连点头:“戚秀才的字一如既往富有韵味,不错,不错。”从暗阁拿出早准备好的一小包钱,递过去:“这个月的酬金,你数一数有没有出错。”
戚林拱手道:“不用了,掌柜的话,我自然是信的过。”
像是无意间的翻了几页,他把话题引到了书肆里堆积的一本本话本:“蔡老板,你这些话本是新进的?”
聊起这个,掌柜脸上的笑意殆尽:“戚秀才有所不知,前些日子,镇西边新开了一家书肆,进了一批新话本,故事走向新奇,买的书和我们这边差不多的,那些小姐啊小哥儿全跑到那边去了,我这生意是一日不如一日了。”蔡掌柜摇了摇头,无奈道“说也奇怪,这附近的几个镇的写书人我私下派遣小厮全打听了个遍,可那批新话本横空出世般,半点风声都没有捕捉到。”最近把他愁的呀,头发白了一大片。
戚林作揖道:“小生恰好也拟了本话本,蔡掌柜不嫌弃的话可以看看。”话罢,从箱笼里拿出一小叠宣纸。
会读书的写作不一定好,蔡掌柜抱着死马当作活马医的心思,随意地翻阅了几页,就被里面的故事给深深吸引,看完之后还意犹未尽:“没有了吗?”
第23章
戚林这话本不同于市面上的流行的豪宅小姐、小哥儿爱上贫穷书生,不顾父母阻拦,一意孤行,与书生私奔,最终妻凭夫贵或者偏僻山村的农女,小哥儿偶然救助了受伤的皇子,少爷,凭借自己的善良,上进最终收获忠犬的走向。
他的话本更侧重于描写对立势力的相爱相杀,把他们内心的纠结,痛苦,爱而不得写得淋漓尽致,张力十足,留下的伏笔更是勾得看书的人心痒痒的。
蔡掌柜目光如炬地盯着戚林背后的箱笼,恨不得打开看看里面还有没有宣纸写着接下去故事的发展。
戚林淡然一笑:“自然是有,不过这得看掌柜的意思。”
蔡掌柜挑眉,豪爽的大笑,了然道:“我们书肆收话本有两种途径,一是三两直接买断,二是扣除我们制造书的成本外,利润四六分,戚秀才你想要……?”
写一本话本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没有名气的作家若选择分成,中间需要承担很多不确定的因素,到头来可能三两银子都没有赚到,除了小有名气的作家选择分成,其余人通常选择直接买断,毕竟谁也不能保证自己的书一夜爆红。
“分成。”温柔清雅的声音带着坚定。
“好。”意料之中的回答,蔡掌柜摆了摆手,示意一旁候着的小厮去拿契书。
“合作愉快。”
手纹印上的那一刻,蔡掌柜的心“砰砰”直跳,他有预感,戚秀才的这话本可以让他打一场漂亮的翻身仗,甚至更胜一筹。
……
被寄予厚望的戚秀才此刻手里握着还没有热乎的银钱,步履匆匆往集市里赶。
有钱了,自然得给小夫郎买他最爱的排骨吃。
熟门熟路来到拐弯处的屠夫那里,今天来的早,肋骨、排骨、肥肉还剩下很多。
“戚秀才来了啊。”最近戚林总来他这里买肉,自然眼熟,于是膀大腰圆的屠夫和颜悦色开口道:“这猪今天刚宰的,新鲜。”
成色确实不错,肌肉有光泽,红色均匀,不暗沉,戚林薄唇微启:“一切照旧。”
“好勒,排骨20文一斤,共60文,瘦肉30文一斤,共60文。”
手起刀落,重量丝毫不差,屠夫用芭蕉叶把排骨一裹,递给戚林。
见他目光还在桌板上打转,屠夫开口道:“戚秀才还要买什么?”
戚林想起了小夫郎前些日子“咕噜咕噜”大口喝着熬的奶白筒骨汤,开心的眼睛都眯成月牙状的可爱模样,开口道:“今早还有没有大筒骨。”
“筒骨?”屠夫疑惑道,最近咋天天有人买这狗都嫌硌牙的东西。
他用脚踢了踢桌下的背篓道:“全在这里了,戚秀才要的话,就送给你了。”
白花花的骨头卖不了几文钱,还不如给个人情,稳住客源。
“多谢。”戚林提着满当当的肉,踏向回家的归途。
墙角里,探出两道身影。
“那是戚林吗?他哪里来的钱买那么多肉?”
邹大婶紧紧盯着前方身影手中提着的那用芭蕉叶包裹的一大捆肉,眼睛里闪着贪婪的光,她舔了舔嘴唇,口水几乎要滴下来:“怎么尽买些瘦肉,一点油脂的没有。”简直浪费银钱,邹大婶心中隐隐做痛,要是她的话,首选白花花的肥肉,一口下去,汁水不断往嘴里窜。
“是他!”邹大伯肯定地点点头,那身影化成灰他都认得。
“看来这病秧子本事渐长啊,家里有一个闹腾的,居然还能守下钱买那么大一捆肉,少说3到4斤吧?”
“呵……”屠杏花慢悠悠从她们身后走了出来,把两人吓了一大跳。
人吓人,吓死人!!!
“死丫头,走路不带声,想吓死谁啊!”邹大娘扯着嗓子怒气冲冲道。
屠杏花忍着想暴打眼前人的心思道:“邹大婶,那是你家宁哥儿争气,先是冰粉,后是酸辣粉,在镇上赚得盆满钵盈,不然凭这病秧子的本事,别说肉了,买完药之后,他遍地的白菜都买不起。”
“最近在村子里头还找了好几个人削红薯,一天50文,愣是没有想到自家的亲戚还食不果腹。”
“当真?”一天50文,可以买一斤白花肉了,这败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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