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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大娘没想到宁哥儿居然会开口,眼里不复死气沉沉,夹着这一丝丝的期待,是的,期待。
宋大娘知道这孩子在吴家待得苦,遂点点头:“宁哥儿,每天中午去云哥儿哪里,那你地里的活儿怎么办。”
宁哥儿眼底闪过一丝挣扎,很快又消逝了,他慢慢道:“我早上早点起来干地里的活儿,下午等舅妈走了,我跟大哥求求情,大娘,我不怕累,不怕苦,可以的。”
宁哥儿说到最后,尾音微微发抖,生怕大娘拒绝。
“好。”大娘摸了摸他的头,叹息道:“好孩子。”可惜就是命苦。
宁哥儿起头后,还在犹豫的几个人也同意了,大不了就吃一堑长一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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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黄大爷坐在板车上,嘴里叼着一根老烟枪,吞吐着阵阵白烟,悠哉悠哉喊着:“宋氏,快点把红薯搬上来,等你好一会儿了。”
“好嘞。”宋大娘一脸喜色,急匆匆催促道:“大壮,快把竹筐运上来。”
她们一早就把地里的红薯全挖了出来,如今全堆在竹筐了。
刚才取笑宋大娘的小媳妇瞬间停住脚步,眼里尽是算计:“大娘,你这红薯云哥儿全要了?”结合云哥儿一下子招10人,她隐隐猜测出结果。
“没有,云哥儿就要了一部分,剩下的我就是收进仓库了,改天一起拉到镇上去卖,省的在田地里碍眼。”
“真的?”那小媳妇狐疑道,明显的不相信。
云哥儿摆摊卖冰粉,金桂华略有耳闻,只不过她寻思着里面还要添红糖,山楂,花生碎,赚不了几文钱,没太在意,可看宋大娘这意思,这段时间云哥儿赚了不少银钱啊。
宋大娘摸了摸鼻子,避而不答。
云哥儿帮是情分,不帮是本分。村里头每一户人家都有好几百斤红薯,云哥儿不可能一次性全都收购,她说什么也不能把云哥儿给害了。
那小媳妇还想说什么,向来没有什么存在感的宁哥儿注意到了,于是开口道:“大娘,我帮你一起搬。”
“谢谢宁哥儿。”宋大娘晓得这孩子是为了她解围,顺势答道。
……
隔天巳时,宁哥儿看着舅妈走远了,大着胆儿跑到还在埋头苦干割着稻子的吴大朗面前,内心忐忑:“大哥……我想去云哥儿家削红薯,我……我昨天和宋大娘说好了。”
吴大朗挺直了身子,他膀大腰圆,脸上还有一道陈年旧疤,从眉间延伸道嘴角,看着慎人。
平日里宁哥儿见到他就像老鼠遇见猫,这还是他第一次鼓起勇气找他。
眼前的小哥儿因为紧张,下嘴唇被咬的发白,浓密的睫毛一直在扑朔。吴大朗刚毅的脸庞稍微缓和:“去吧。”
宁哥儿还是一动不动,手指纠结地不断搅着衣角:“舅妈那里……”
“没事,她要是发现了,我给你担着。”
“谢谢大哥。”宁哥儿一脸喜悦,连蹦带跳跑开了。
吴大朗是这个家里唯一一个会给予善意的人,沉默寡言的他总是特意把自己本来就不多的食物分给他吃,处处照顾着他。虽然宁哥儿还是害怕他,但不可否认与此同时他也是他在唯一的温暖了。
河畔。
宁哥儿穿着他最新的一件衣裳,盯着水里的倒影,稍稍侧着身体,左右打量。
穿这件衣服合适吗?
又蹲了下来,双手捧起河水,仔细把自己的灰扑扑的脸蛋,手洗的干干净净,没有半点灰尘。
听奶奶说过,镇上饭馆的小二都穿的整整齐齐,指甲干没有半点灰尘,他也得把自己收拾好。
哥儿都是爱美的,宁哥儿看着自己黑红的脸蛋,干裂的手,又有点沮丧了,垂头丧气往云哥儿家赶去,默默祈祷不要被嫌弃。
“扣扣扣。”宁哥儿站在门口已经有一会儿,他犹豫了很久,最终呢喃:“云哥儿,我是……”又觉得不对,提高音量改口道:“云哥儿,宋大娘叫我来你这里削红薯,你在吗?”
卧室内。
昏暗的光线透过窗纸,铺洒在木床中央,一个小哥儿侧趴在软绵绵的被子上,只有腰间覆了层薄薄的棉絮,因为熟睡,细巧挺秀的鼻尖还泛着淡淡的红晕,冗长的呼吸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而不远处的木桌上,一个品貌非凡的男人端坐着,捧着一本书卷细细研读。
轻言细语透过厚重的大门,传了进来,床中央的人儿小幅度地翻了个身,嘴里还嘟囔着什么。
戚林听到后面的翻身声,眉间微不可查地轻蹙,他放轻脚步往外室走去。
“吱呀”一身,高大的身影出现在眼前,戚林敛下眼,就看见一个瘦小的小哥儿因为他的出现吓得小步往后挪。
宁哥儿抬眸,认清眼前的人逐开口:“戚大哥,我……宋大娘说……”
“我知道了,你等一会儿,云哥儿还在睡觉,我去把他叫醒。”看小哥儿紧张的话都说不清,戚林解围道。
温润的嗓音有效的缓解了宁哥儿的局促不安:“戚大哥,不用了,我在外面等一会儿。”
宁哥儿有点自责,毕竟宋大娘说的是末时,可他太激动了,昨天一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今天就迫不及待赶了过来。
“没事,他也该起来吃早饭了。”
戚林转身往内卧走去,看着赖床的某人,嘴角不由自主地弯了弯。
“云哥儿,起来了。”
“唔……在睡一会儿。”邹云忍不住撒娇起来,语气软绵绵的。
真可爱。
这个念头又一次浮现在戚林的脑海里,他的笑意不知不觉中加深了。
“起来了,宁哥儿来找你了。”
“宁哥儿?”邹云顶着乱糟糟的鸡窝头迷茫地坐起,里衣因为他的摆幅从肩上滑落,露出白嫩细腻的一角。
戚林的眼神变得暗沉,他伸手帮小夫郎把衣服撩上,宠溺地揉了揉他乱蓬蓬的头发,声音有些暗哑:“乖,起来了。”
邹云洗漱完之后,睡意惺忪地走到饭桌前,前面的豆浆,包子还冒着热气,一看就知道戚林温过了。
他往四周往了扫视了一下,疑惑道:“宁哥儿呢?”
这时候门口探出一个小脑袋瓜儿,羞涩地笑着说:“云哥儿,我在这儿。”
宁哥儿小步踏进室内,牢记着奶奶的教导,眼睛一点也不敢乱瞟,就盯着地板。
微分拂过,肉包子的香味扑面而来,宁哥儿想起集市那咬一口就汁水丰富的包子,咽了咽口水,还悄悄按住自己的腹部,希望通过施压给予它饱腹感。
可惜,“咕噜咕噜”的声音还是传了出来,在此时安静的房间里显得突兀。
宁哥儿尴尬的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想不明白,他早上明明还特意灌了好多水,肚子的叫声怎么还这么大。
邹云被他的动作给可爱到,宁哥儿刚一进门,他就对他充满好感,打扮的干干净净的,进来也不东张西望。
“宁哥儿,吃包子。”
手里被硬塞了个香喷喷的肉包子,宁哥儿有些恍惚,呆呆地被邹云拉到餐桌前,坐了下来,他小口小口地咬着肉包子,感激的同时是不好意思,明明他是来干活的,结果还没有开始,就先蹭上了饭。
邹云和戚林因为从小就被教育食不言寝不语,所以餐桌上只传来碗筷碰撞的声音。
宁哥儿抬头,就看见邹云喝了口豆浆后愁眉苦脸,戚林看见后就拿起一旁的罐子又添了点白糖,邹云从喜滋滋喝下去的场景,不可思议的同时又隐隐羡慕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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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宁哥儿对于家的概念先来源于把他捡回家无微不至的奶奶,后面被送到吴家后,他面对的是强势、刻薄的吴氏,看着她压迫着吴大朗,宠溺着吴清朗,以及天天被她明面上辱骂的瘫痪在床上的吴老爹。
家里吃饭的时候,永远是等从镇上书院回来的吴清朗吃完后,才允许上桌,但凡多夹一点菜,就会遭到吴氏“饿死鬼投胎”的骂声或者白眼球一个。
宁哥儿这才知道,原来他之前认为的所谓正常其实是不正常。
正常人家应该像宁哥儿他们这样夫夫感情融洽,分工有序,没有责骂、侮辱、家暴……
吃完早饭后,院子里又陆陆续续来了好些人,叽叽喳喳地讨论着。
“宋婆婆,你也来了啊?”
“嗯,年龄大了,眼花,针线都拿不了,只剩下这点儿力气来削削红薯了,辛亏云哥儿不嫌弃我一个老太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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