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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秀手指轻捻了捻银针,如数拔出,一根根仔细放回布包里,又替邓乙盖好了棉被。
最后,他起身站着,睨看邓乙熟睡的面庞,独自喃喃:“闻中,殷秀也学会骗人了,这算不算有长进……”
他回身走到桌边寻到了邓乙的腰牌,拎起自己的药箱子,朝着门边走去。
在打开房门之前,殷秀调整好了呼吸,将所有的情绪全部收起,告诉自己:“殷秀,想好了,自这扇门踏出,便永不回头。”
殷秀拿着邓乙的腰牌,从将军府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衙门后面的牢房。
他故意挑了这个时辰来,算好了孟朗已从县衙回到了将军府,而寅时正是人一整日里最疲累的时候,看管最为松懈。
因为前阵子疫病,城里城外人心惶惶,抓捕了不少趁乱寻衅滋事的人,导致牢房人满为患。寻了许久,他才在后衙最深处看到了一个铁门拦。
这般难找的地方,总不是能是关着一般囚犯吧。里面的人,除了乌鹿王还会有谁?
只是,殷秀在向前奔去的时候,却看到门外的狱卒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
这"….殷秀心脏提到嗓子眼,提起衣摆蹑手蹑脚地朝着里面挪去。
才进了走廊便听到由远及近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怕极,佯装同狱卒一起躺在地上。
果然,他眯着眼睛看过去,几个粗壮的汉子架着一个浑身血污、半死不活、耷拉着脑袋的人朝着门外走来。
他这是……遇到了劫狱?
还未找到闻中,他便遇到了恽匪劫狱!!!
出师未捷,流年不利啊!
那几人越来越近,殷秀躺着死死地闭着眼睛,大气不敢出,生怕被人发现杀了灭口。
得亏那几人只顾着朝外走去,根本没有发现地上多了一个衣着同狱卒完全不同的人。
在那些人即将越过他的时候,他几乎都要松一口气。
只是一一被架在中间的人气若游丝地飘出两个字:“/r:/t^f-”作者有话说感谢各位小可爱的订阅,爱你们,鞠躬!感谢笑笑66、秋咪、安芊.、廿久的推荐票!感谢廿久的月票!谢谢你们!
第一百一十六章 你从来便是本王手中的一颗棋子
等等?等什么?
几人停下,疑道:“主子,怎么了?”
那人渐渐地回头,看向了殷秀躺着的地方。
众人随着他的目光移去,果然发现了端倪。
其中一个满脸胡茬的人问道:“马不多,这人是谁?方才还没有,哪里冒出来的!”
被称作马不多的人回道:“波罗盖儿的,老子也不知道。罗尔汗,上去看看,若是个喘气的,便宰了他,小心他报信去!”
罗尔汗:“好,等着。”
在罗尔汗预备过去的时候,被架在中间的人再次启口,“住手……别管他……”
“主子__”“本王说了别伤害他……”那人顿了下,声音嘶哑继续言道:“我说过的,清清白白地……朝前走吧,别再回头……”
马不多言道:“听主子的,走,别回头。”
几人继续朝前走着。
朝前走……别回头……
这人是一一闻中!!!
殷秀忙得从地上爬起来,边跑着边冲着那些人的背影喊道:“闻中一一”几人被这一嗓子惊到,驻足回首。
罗尔汗撤了回去,掏出了弯刀,扯住了殷秀的衣领子,将他提溜到了闻中前面,大声暍道:“兔崽子,你是谁?!”
殷秀惊慌失措,扯着自己的衣角,看着闻中,结结巴巴言道:“我是……我是……”
闻中瞥见殷秀衣襟敞幵,露出白皙的脖颈,怒斥罗尔汗:“本王说了,别伤他!听不懂吗?!”
罗尔汗虽不明所以,但还是听令松开了揪着殷秀的手。
殷秀将自己的衣领子理平整,刚想靠近一步,闻中沉声:“别过来,别弄脏了殷公子的衣袍。”
殷秀怔在原地,“闻中……我有话同你说。”
闻中又冷笑一声,“殷公子前是来笑话本王,想嘲讽本王被你害的有多惨吗?!”
“呸!”闻中又朝一旁晬了一口血污。
他的一双眸子都被几缕带血的头发遮住,根本没有正眼瞧殷秀,浑身上下没一寸好的地方,翻起的皮肉揪扯着殷秀的心。
殷秀怯懦着嘴唇,眼睛里都噙着泪,言道:“闻中,对、、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
一旁的马不多气愤地幵口,“好啊,原来你就是那个陷害我家王爷的小白脸!”
“马不多!闭!嘴!咳咳__”闻中气血翻涌,止不住的咳嗽。
殷秀推开身旁的罗尔汗,快步上前想伸手替闻中验伤,却被闻中侧头躲开,言道:“别脏了殷公子的手……”
殷秀的手停在半空中,眼泪簌簌地落下,死死的咬着嘴唇不敢再说话,唇都快被晈出了血。
这两人在干什么?!
马不多终于看不下去了,劝道:“王爷,快走吧,一会巡防的人就该来了。”
闻中扶着马不多和另一人的肩膀,半个身子都压在他二人身上,没有丝毫力气,也根本无法立直身子。他嘴唇颤颤,下了狠心:“殷公子,从今往后,你我二人,两不相欠!马不多,走!”
几人扶着闻中,离开了牢房。
罗尔汗离开之前给了殷秀一个警告的眼神,“小白脸,告诉你,我们乌鹿王是北境最俊最伟大的英雄!他从未对任何人如此掏心掏肺过!你!不!配!”
呸!罗尔汗朝着殷秀脚下晬了一口,跟着离开了。
被众人架着的闻中脚步四乱,低声问着:“城里还有多少人?”
马不多回道:“主子,只有我们这一队。在昨日主子被捕后,小的差遣其余的人绕到城门口叫嚣,让他们放人。两军即便幵战,也得先互下通牒。毕竟您王爷,身份贵重,哪有直接绑人审问的道理。”
罗尔汗言道:“知道他们不会放人,所以我们声东击西,找了些人给那姓孟的使了些绊子,又看着他回了将军府才进来的,主子您受苦了!”
“无事……这回是爷大意了。关心则乱……”
灰蒙蒙的大街上无半个人影,在绕过一条僻静小巷的时候,马不多回头看了眼远处那一抹隐隐约约青白色的衣决,言道:“主子,是大盛那个小白脸,还在后面跟着。”
罗尔汗怒道:“波罗盖儿的,没见过这么难缠的主儿,等着,我去吓他走!”
“罗尔汗!不必管他丨”“主子__”马不多抬脚踢了罗尔汗,一顿挤眉弄眼,“快走,再晚天就亮了。”
罗尔汗不解,以为马不多的眼睛抽住了,刚想问什么,又被马不多踹了一脚,训道:“快走!”
一行人轻车熟路摸到了西城外的一座山崖上。
罗尔汗差人将一根玄铁钉钉在岩石的夹缝里,又拿出预备好的一盘粗绳子,把一头绑在钉子上,另一头抛下了悬崖。
罗尔汗扯了扯绳子,看着没有问题了,才来复命:“主子,可以下山了。到小的背上来!”
闻中勾唇,“本王还没弱到不能自理,你们先下去吧。”
罗尔汗瞅了眼远处躲在树下的那个小人影,指着问道:“主子莫不是为了他!”撸起袖子便要冲过去。
马不多忙得前来抱住了急红眼的罗尔汗,“行了,行了。王爷铁骨铮铮哪里用得着你?!王爷自有分寸,我们先下去,快点,别那么不长眼。”
马不多对闻中言道:“主子,我们先下,您别耽搁太久。”
“走走走!”马不多唤过几个人拖着罗尔汗走到了崖边,一个个地顺次攀着绳子下了悬崖。
殷秀在远处瞧着只剩闻中一人,踉踉跄跄、手脚并用地爬上去,就连冠帽被树枝刮掉,也不顾得去捡,四散着墨发、一鼓作气地奔到了闻中面前。
他手中拎着药箱子,弯腰大喘着气,脸都憋红了。
天渐亮。
二人的身影被拉得越来越长。
闻中长出一口气,睨看着弯身喘气的殷秀,问道:“殷公子一路跟着,是想让本王看你如何喘气的吗?”
殷秀的长发顺着肩膀垂下来,他抬头迎上闻中低垂而暗不见底的眼眸,嘴唇都泛青了,话都说不出来,不住地咳嗽。
“殷秀!妈的!你又喘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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