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70(1/1)
“先生问,为何从灵关送来的书信他一封都未收到?”
“所以你便交代了?”
小五子晃着脑袋:“奴才不敢!即便离兰先生扒了小五子的皮,小五子对陛下忠心耿耿,不敢抗旨!”“你怎么回答的?”
“奴才答,奴才只是个内宫宫人,武安侯的事奴才也是头一回听说。然后,先生便没再问了,一直同哑巴侍从在里面坐着。陛下回来之前,奴才进去伺候茶水,看见先生的脸色好像要吃人。”
“那你说,要不朕先去御书房躲躲?等他气消了,你再来唤朕。”
小五子点头,“遵旨。”
元址才刚转身欲离开,离兰的声音从他背后幽幽地响起:“呦!这不是陛下嘛?这么巧!”
元址双脚钉在地上,肩膀颤了颤。
离兰冷声:“陛下既然回来了,躲在墙根处不进去,不知道的还以为小人鸠占鹊巢,亏待陛下呢。”
元址硬着头皮,慢慢腾腾地将身子转了过去,清了清嗓子言道:“没有的事,朕不是想起御书房还有些折子没有批完嘛!内阁那些老东西催得紧,朕……朕先过去了。”
“陛下!”离兰抬手揪住了元址的玉腰带,阴阳怪调地言道:“内阁呈来的折子都被陛下填了火炉,陛下莫不是忘了?还是说,陛下在御书房里藏了小情,便忘了您的老相好了?若是如此……”
离兰声音颤颤,眼角湿润,“若是如此,离兰现在便回空虚阁,将这徐风殿让出来,成全陛下的美满姻缘!”
他的一颗泪珠留在眼眶里,将滴未滴,那模样似一朵被雨滴打过的芙蓉花,娇弱怜爱。
任谁看了都会觉得美人垂泪、惹人心疼,甚觉得元址是那薄情寡义的负心汉,太不是个东西。
何况是离兰一落泪便像要他命的元址本人呢?
“哎呀!宝贝儿!”元址慌忙搂住了离兰的腰肢,“朕错了,朕知错了。外面凉,有什么事进殿说,朕抱着你说。”
离兰假意点点头,脑袋贴在元址的肩上,随着他进了殿。
原本站在门边的石头同小五子一起,很识趣地合上了殿门。
落门的声音刚响,离兰即刻立直了身子,从元址怀里走出来。
他去到书案旁,抓起一个木灰色的羊皮纸卷,随手丢在元址脚下。
眼皮子都未曾抬起,拂袖坐在书案旁,冷声言道:“灵关来的信笺,陛下可眼熟?”
元址低头看着地上羊皮纸卷,支吾言道:“这……奴才们真不懂规矩,既是灵关来的急报,自当在第一时间呈到御书房,怎会送到这儿?朕现在就去问问小五子。”
离兰狠力一掌拍在书案上,“军机要事,岂能儿戏?!”
元址愣怔住,一步都不敢挪动。
离兰站起身来,恨得晈紧了后槽牙:“你再不喜他,林啸也是武安侯,镇守灵关的抚远大将军!”
他又用手掌狠声地连拍在书案上,“武安侯在渡山隘口遇伏,身受重伤,你作为一国之君,不仅将此事视若罔闻,就连孟副将向太医院要人的奏折密报都填了火炉!若不是月见差人将信送去了空虚阁,让石头带给我,你是预备将林啸丢在边陲之地等死吗?!你这般斗气,寒的是灵关十万将士的心!”
元址抿紧了嘴唇,大气不敢出,生怕自己的呼吸声让离兰更为生气。
“陛下!”离兰走近几步,双膝直挺挺地跪在墨玉地砖上,双手端礼正色道:“小人恳请陛下拟旨差太医院医官去往灵关,救治抚远大将军!”
元址看着离兰气得泛白的脸色,生怕他有个好歹,双腿一软,吧唧跪在离兰的面前,抓起了离兰的手,连连哄声:“宝贝儿,我错了。手疼不疼?膝盖疼不疼?这地砖上凉,起来说话。不就是几个医官吗?我现在就拟旨。”
离兰不做多言,抽出了自己的手。起身从书案上取来了笔墨和两份纸绢,俯身放在元址身前的地砖上,完全没让他起来的意思。
元址问道:“为何两份?一份是诏书,另一份呢?”
“另一份自是陛下的罪己诏!”
“罪……罪己诏。倒也不是不能写。”元址小心翼翼地抬头问着:“要不我去书案上写?”
离兰拉长了嗓音,回道:“书案呐……太过狭小,盛不住陛下挥斥方遒。不过啊,陛下倒是可以选择是横跪着写,还是竖跪着写!”
作者有话说感谢各位小可爱的订阅!都考完试了吗?预祝小可爱们有个好成绩哦!谢谢小小云儿、王木李、凌绝尘、秋咪、城南故北、兴意阑珊的推荐票!谢谢凌绝尘的两张催更票!谢谢一堆小可爱的月票!爱你们,感恩,鞠躬!
第九十二章 这是亲媳妇,亲媳妇,亲媳妇!
横跪还是竖跪?
好家伙!这瑶月般的公子原来还这么记仇?
不就是因着上次说了,可以让他自己选择崖山里的衣冠冢是横着进去,还是竖着进去吗?
元址垂首撇着嘴,暗自扉腹着,眼睛却悄悄地瞥着离兰的方向。
只见离兰负手而立站在窗棂边,似一株清冷的腊梅翘立枝头。
他痴汉一样不由地笑了笑,又看了看身前的龙鳞纹砚,眼神里透过一丝狡黠,轻咳了声,冲着离兰说道:“哎,若有美人在侧,研墨濡毫,这诏书也能写得更快些。”
离兰轻阿一声,深出了一口气,自窗边转过身,款款走来。
他蹲在地上,执起凤髓龙香,轻轻地研磨着,言道:“现在可以写了吗?”
“好嘞!”元址提起玉湖笔洋洋洒洒地书写完,从怀袖中取一方金印盖在上面,双手拿起来呈给离兰,“离兰大人,看看!这诏书可入你眼?除了太医院的医官,朕还赐了武安侯上好的药材,从京畿营调一队兵马护送至灵关!”
离兰没应声,接过诏书,直接唤了人进来:“小五子!”
听见小五子推门而入,元址忙得调整跪姿、盘坐在地上,假意摆弄着金印。
离兰将诏书递给小五子,“去太医院宣旨吧。告诉许院判,北境艰苦,尽量挑一些身体耐劳的医官。”“是!”小五子接过诏书,看了看盘坐在地上的元址。
在同小五子眼神对视的一刹那,元址斥道:“看什么看!先生疼朕,说书案盛不住朕挥斥方遒,写不畅快!你回头通知内务府,让他们重新制一张书案来,尺寸就依着两块地砖这么大,记下了吗?”
小五子端礼:“遵旨!那奴才去宣旨了!”
“还不赶紧去?丨”听见小五子关门的声音,元址忙得重新跪好了,对着离兰嬉笑言道:“我的妻,诏书写了,跪也跪了,为夫能起身了吗?”
离兰冷眼看着他,“急什么?陛下的罪己诏还未动笔呢!陛下先写着,小人乏了,去歇歇。”
他急得扯住了离兰的袖子,“美人不在,写不出来!”
“美人不在,陛下是不是连拉屎都觉得费劲?!”离兰上手拂去了他的手,“没关系,时辰还早。陛下可以慢慢写,何时写完,何时再上床!”
元址:“……”牙根子咬得直响,心中却默念着:这是亲媳妇,亲媳妇,亲媳妇!亲的丨床榻旁置着的鎏金熏香炉里绵绵霭霭的烟,淡淡地升起,薄薄一层罩在离兰的身上,若隐似现。离兰在榻上假寐着,听着内殿之内元址声声长盱短叹,此起彼伏。
他翻了个身,懒得搭理。
当下他脑海里唯一萦绕的问题便是:林啸为何会遇袭?
从京城去灵关,原本不必经过渡山。
孟朗信中只是提及官道被泥石砸毁,才不得不绕进渡山。
那队伏击的人看着身量和手法,更像是北境再往北的游牧。
至于是哪一支?皆不清不楚。
能将林啸的路径算得如此精准,或许,从出京城开始,林啸便被盯上了。
如此说来,京城定有内贼!
自从元址夺了大印,京城所有的异动皆逃不过赤羽卫和暗卫的眼睛,这个人或者这伙人,能在皇城根下藏的如此之深,只怕后续还会有更大的动作!
会不会同五年前的庚子之案有关?毕竟,除了刘太傅,伪造父亲手书的幕后还未揪出。若这两者确有牵连,或许是替南府翻案的唯一机会!
离兰倏然坐起,三两步间走向了书架,寻到一沓叠在一起的、厚厚的绢帛。
他拍了拍绢帛上的灰尘,揪住其中两角,将绢帛抖落开来,平平整整地铺在地砖上。
元址原本跪坐在地上打着瞌睡,看见离兰的动作,瞬时间来了精神。揉了揉自己的小腿,走近了离兰。他看着绢帛上的字,念着:“大盛全舆图?你是想……”
离兰点头,指着一处回道:“嗯!你看看这里,林啸的人马原本应走官道,通畅又便捷,因为官道被泥石砸毁才绕进了渡山,山脊交汇处便是他遇袭的隘口。孟朗信中所述,似是北境之北的游牧。”
元址顺着离兰的手指看去,喃喃着:“北境之北……我虽不喜林啸,但他这些年的功绩却是有目共睹。
那些胡掳流寇早已逃的逃,散的散,哪里来的游牧?”
离兰揽过元址的肩膀,朝着山外之山,大漠深处指去,“我曾在宫内史册翻到过,元和三年春,一支来自北境的游牧派使节前来朝贺先皇生辰,以示友邦,甚至学习了我朝的文字和语言。之后,使节带着先皇的封赏离开了京城,再未出现过。据史料记载,他们所居之地便在渡山百里之外的大漠。”
“那这支游牧叫什么名字?”
“赤鬼奴族!”
“赤鬼奴?!”
“嗯,这支游牧身量高大,骁勇善战。像这种在渡山里设伏的手法,定是从我朝学去的,极为符合孟朗信中所述。”
元址沉昤,“若如此,林啸自离开京城之时,怕是已经被盯上了。”
他又鼻哼一声,“我布防了这么多年,自以为京内飞不过一只鸟,可如今看来,竟是漏得像筛子一样。”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