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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林啸出了房间,摔上了门。
孟朗将盖在身上的被子掀幵,露出了身上一道道纵横交错的深红色棍子印。
全身没有一块好的地方,就连手指上都是血红的印子。
渗出的血和疼出的汗混在一起,泛着腥味。
若不是他用双臂护住了头,只怕脑浆都被林啸打飞了。
他趴在地上,稍微动了动,浑身的伤口撕扯着肌肉,痛得龇牙咧嘴,咳嗽了几声,喷出一口鲜血。
“呸!”他伸手用拇指将嘴角的鲜血抹去,又不由地嗤笑了下,“阿!他爷爷的,还真下得去手!”
但他并不后悔。
于公,林啸是自己的将军,他确实以下犯上,即便扛不住被打死了,那也是他命运不济;于私,林啸是自己的男人,他稀罕林啸、惯着林啸,被自己男人打几下,也就当情趣了,只要林啸心里能舒坦,不再生他的气。
他抓起林啸丢给他的衣物,脸埋进去深吸了几口,才觉得捡回了半条命。之后挣扎着坐起来,将衣物和铠甲一件件仔细穿在身上。
最后,孟朗拾起自己的红缨枪立在地上,支撑着站起。看着床上凌乱的印记,深叹了一口气。
他才刚过及冠,爹娘死得早,对于情爱之事确实不太懂。可是都真枪实弹的干过了,而且不止一次,难道这都不算喜欢、不算爱吗?
“哎……算了,日久才能生情,自古的真理。小爷就喜欢啃难啃的骨头。”
他抖了抖精神,将铠甲理平整了,提起红缨枪,阔步昂首出了房门。丝毫看不出刚被林啸打得半死的样子。
他就算是疼死,也绝不能在林啸跟前掉一点面。
他可是林啸的男人,是抚远大将军的副将,是大盛国顶天立地的汉子!
官驿前的空地上,六十亲卫整装待发,就连林啸都立在了马上,脸黑的像抹了碳灰的锅底。
孟朗在小驿官的低头哈腰下走出了大门。他脚着犀牛皮靴,身穿束腰深衣,紧身窄袖,披锒丝铠甲,并以月石簪束发髻。站于阳光下,立于天地间,好不精神!
月见看得眼睛都直了,“嚯!果真红气养人!孟朗兄弟,好一副小将军的派头!”
月见将孟朗的马牵去给他,上手捏了捏孟朗的肩膀,又大力地拍了两下:“瞧瞧这健硕的肌肉,真棒!”
孟朗下意识间嘶疼了下。
月见疑惑里带着调侃:“怎么了?我就是拍了两下,怎么还冒汗了?小将军难不成还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吗?哈哈哈哈!”
孟朗嘴角抽一抽,活生生地将疼痛咽下,硬生生地挺着身子,笑言:“月见大哥,中不中用,那得用过才知道!”
“哈哈哈!”月见又扬天大笑了几声,“哎呀呀,小少年终于长大了!看来啊,再过一两年就得给你物色个小媳妇了!”
孟朗的眼角悄悄地瞥了瞥正在系着马鞍的林啸,轻笑着:“月见大哥,惯会拿我开玩笑,您的好意孟朗心领了。只是,孟朗早已有了心仪之人。”
月见展现出一个八卦地笑容,眼睛里都闪着精光,好奇问着:“呦!是哪家的姑娘呀?能被我们小将军看入眼的,定是位如琬似花的高门贵女吧。”
如琬似花吗?孟朗又一次忍不住朝着林啸瞥了一眼,嗯,侯爷醉酒后那般可爱的模样,深红映着浅红,的的确确似芙蓉含春。
他一想到林啸是自己的人,林啸那不为人知的一面只被他自己看过,心里都荡漾了起来,巴不得现在就将林啸从马上抱下来,揣进自己的胸前,舍不得给任何人瞧。
他得意地笑笑,“那是!我孟朗的心上人也是天下无双、卓尔不凡、风度翩翩、相貌堂堂、鹤立鸡群、白鹤展翅!”
他恨不得将自己学过的所有关于美好的词语都堆砌在林啸身上。
可是一旁的月见听着不对劲了,拧着眉毛问道:“不对啊,哪有这般形容姑娘的?”
“啊?是吗?”孟朗鹰一般的眼睛瞧见了林啸耳根子通红,双手还死死地抓着马缰,仿佛下一刻便要踏马而去。
他想起了林啸先前的警告,忙得将话圆了回来,“月见大哥,您也知道,孟朗自小不喜欢读书,先生都不知道气跑了多少个,像这种四个字的词,掰着手指头都能数的过来,哪懂说得是姑娘,还是别的什么。”
月见尴尬地扯嘴笑笑,意味深长地说道:“孟朗兄弟啊,你也长大了,也该多读读书,至少兵法要懂得一些,不然将来行军打仗时,你要如何护卫将军、又如何替将军分忧昵?”
孟朗沉思,认真地想了想这个问题,正了正色:“月见大哥,你说的对,孟朗日后定会好好读书,好好辅佐将军!”
他二人之间的谈话,一字不落地飘入林啸的耳中。
但林啸心中却是百感交集。
他恨孟朗污了他清白,恨孟朗让他同南昭再无可能,恨得想剁了孟朗。
但是,同时间,他心底竟然对孟朗还存有一丝期许。
毕竟孟朗是自己一手调教出来的人,看着孟朗从少年成长为威风凛凛的小将军,就像看着自己养的小鹰,终于成长为雄鹰,展翅翱翔。
孟朗是他最成功的作品,也是最失败的作品。失败到将自己都搭了进去。
“行了!”林啸冲着月见一声呵斥,“废话真多!启程!”
啪!林啸一鞭子抽在马屁股上,率先离开了。
孟朗随即翻身上马,勒紧了缰绳,对着月见说道:“月见大哥,孟朗不会说话,言得不那些文绉绉的句子,但大哥放心,孟朗定护将军一生周全,生是将军的人,死是将军的魂!走啦!驾!”
孟朗踢了踢马肚子,朝着林啸的方向追去。
那鲜衣怒马、意气风发的模样,让月见看得直晃神,喃喃了句:“不愧是跟在侯爷屁股后面长大的,真是像极了!”
温泉行宫内。
离兰起了大早,忙忙碌碌地差着宫人,将三四个预备好的箱子抬上了马车,手中握着一卷册子,仔细对着账目,“银钱五百两、玉器十件、盛楠未的手迹三卷,柳安歌的画轴一幅,白溯央的折扇一对儿,嗯……
还有……”
“还有我,你把我忘啦?”有人自身后轻轻地抱住了他。
他闻着那人熟悉的气味,手握在那人搂着他的一双手臂上,笑笑言道:“没有啊,我都答应了你陪我同去。只是,我听小顺子说,兵部侍郎一大早便进了御书房,好像是有什么紧急的事。元儿,我怕你为了我,误了国事。”
元址又用了一份力将他箍紧了,下颌来回来在离兰的颈间蹭着,温声:“我心中有数。你就算不相信你的皇帝,你也该相信你的夫君吧。我的妻,我都应过你了,为了你,我会做一代明君。”
“哼!”离兰掰开元址的手臂,轻巧地躲开,又娇嗔了句:“谁是你的妻?”
元址被离兰欲情故纵的手段勾起了玩心,再一次上前拦腰将离兰抱起,“你不是谁是?嗯?”
离兰闪着小扇子一般的睫毛,一双凤眸里尽是欲说还休,羞道:“爱谁是谁是!”
元址低头吻了吻怀里的人,轻啄着离兰的面颊,柔声着:“大清早的,我的妻,你在勾引谁呀?”
离兰调皮地笑了笑,“爱谁谁!愿者上钩呗!”
元址抱着他进了马车,将他放在软垫上,俯身压下,从额头吻到面颊,直到轻啄在离兰粉薄的唇边,声声喘息:“是啊,蓬生麻中,不扶而直。白龙鱼服,上钩,也上你。”
离兰假意躲着,燥红了脸,“圣人之言,全被你用来填淫词艳曲。若圣人活着,也得被你气死了去。”
“那我管不着!”他双手自下而上扯开离兰的外袍,探进里衣内,戏笑:“别说是圣人,今日就算是天塌下来,钩元摘秘,老子也上定了!”
离兰摁住了元址不安分的手,双眼氤氲迷蒙里还带着可怜兮兮,小声地说道:“亲亲,院判大人说过的,你不行,我也不可。会要命的??我们要……遵!医!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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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这男人呐,幼稚起来也是无聊得很
元址停止了动作,双手从离兰的里衣内抽出来,放在离兰的两侧,支着身体,看着身下的人。
他面色如临大敌,冷着眼神问着:“那老东西同你瞎说了什么?什么是‘会要命’?你休听他胡言乱语,他年纪大了,免不了稀里糊涂的,说错了话那也是有可能的。你定会同我一起百年好合,活过一百年。”
离兰双手勾住了元址的脖子,轻声漫语:“好,我知道啦。许院判也并未说什么,他只是说我身子有些虚弱,但是养养便会好,莫担心了。”
元址顿了顿,“好,他不是说了我不行吗?那我便同你一起好好吃药、好好看诊。你信我,假以时日,我们总会有敦伦入巷、巫山云雨的那一天。”
离兰笑笑,又抬头轻咬了下元址的下颌。
他二人,心怀鬼胎,却又各自掩饰。
元址生怕离兰猜测到命不久矣之事;而离兰生怕元址知晓,他同许之润同流,讵骗元址,薅元址羊毛。
这么想来,离兰忽而觉得心上有些愧疚。元址那些慌乱的掩饰,他皆看在眼中。
爱,即是软肋。
他身前的人得多爱他,才肯配合许之润演这么一出蹩脚的戏。
他骗他命不久矣,他骗他不能承恩,他骗他的一年一万两黄金,如今他还搀着上元址的身子。
如此骗财又骗色,他都觉得自己怎么这么坏呢。
若有一天,元址知道了事实的真相,会不会直接将他塞回崖山的那座衣冠冢里。
嗯……这件事还得同许之润好好商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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