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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带着扳指的手。
离兰嘴角抽抽,这个扳指……
这他娘的就不是石头的手!
作者有话说谢谢小可爱,鞠躬。
第三十一章 他的公子回来了
这只手,更为准确的说是这个扳指,离兰再眼熟不过。
扳指的主人正是五年前,背弃整个家族将他背出死牢的林啸。
当禁卫军在京城里大肆搜捕的时候,没有人敢去查右相公子的别院,更没有人敢相信谁会将一个逃犯藏在右相眼皮子底下。
他也曾问过林啸,为什么救他?南府和林府明明已是世仇,不是你死,便是我活。
少年林啸只是笑了笑,回应道:“没什么,忘了就忘了吧,记着也不是什么好的事情。活着已是不易,又何必为了强加的恩情受累一辈子。不求公子日后还会喜乐,只求公子平平安安,也不枉我受得那顿鞭子。人人都说我进宫是父亲安排的一颗棋子,可事实上那却是我自己死磕来的。我知道自己配不上公子,所以我进宫为的只是想再看看公子,再不敢奢求其他。我也庆幸当初的选择,才能有机会将公子换出死牢。”
他在别院休养了一个月后,林啸差人将他送出城,还同他约定,去南边等着,待春来,会相逢。
而也是在那一天,他收到了南枝已死的消息。
林啸即使一路快马还是没有来得及阻止,眼睁睁地看着他跳了崖。
他到底是自私的,只图自己一了百了。
也未曾想过,他的诀别会给少年带来多大的伤害。以至于林啸衣不解带、浑身泥泞、失心疯一般地在山下寻了他月余后,被右相府的人绑着送去了边疆,无令不得回京,一去就是五年。
如果说他这一生对不起谁,第一个是南枝,第二个便是林啸。
如今,林啸回示了。
离兰看着林啸伸进马车里的这只手,犹犹豫豫后,还是握住了,他欠林啸的太多。
林啸知道车里的人握住了自己的手,悬着的心才算落定了,他的公子回来了。
离兰另一只手推幵车门,看到的是一张褪去稚气,略显英武的脸,笑若骄阳。
世人都说林啸嚣张跋扈,荒诞纨绔;世人不知道的是,林啸这辈子的好脾气和笑容,都奉给了他,不论他是南昭还是离兰。
林啸剑眉星目,柔声说道:“来,我背你。”随后背过了身去。
来,我背你……
五年前庚子之变后,南昭下了大狱,已被折磨的不成人形。
一位少年穿着黑色的长袍带着侍从,用一个死囚将他换了出来。那个时候,少年也是用这般坚毅的声音,蹲身说道:“来,我背你。”
离兰叹了口气,最终还是靠在了林啸的背上,宽厚而温实。又问道:“石头他……”
林啸回道:“公子放心,我请石头去吃茶了,不会怠慢了他。”
“好。”
离兰抬眼望去,此处原来是林啸的别院。也是五年前他的庇护之所。
一路上除了跟在林啸身边的近身侍从月见,也没见到什么不相干的人。
离兰心中明白,这都是林啸的授意。
毕竟,即使他现在是离兰,而南昭依旧是罪臣之子。
林啸背着他来到了一个僻静别致的小院,还是当年他留宿时候的样子,连院子里的石景,没有多一块、没有少一块。
直到将他轻轻地放在正屋的贵妃榻上,林啸才松了口气,生怕磕碰了他。
林啸垂眸,看了看离兰的双脚和脖子上露出来的点点痕迹,问道:“要请郎中看看吗?落了疤便不好了。”
离兰眼睛看向别处,“不打紧,涂了药膏,没几日就该好了。”
林啸点点头,去了屋子的一角处,用火折子点燃了小碳炉,温起了茶。
茶香四溢,屋子里也只听得到茶水咕嘟的声音。
煮好后,林啸先是灌了一个汤婆子,塞进离兰手里,瞩咐道:“春寒料峭,你身子单薄,还是得注意些。”
又回身重新斟了一盏茶,放在了离兰身旁的茶桌上。这才坐在了另一旁的椅子里,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林啸再未言语。
反倒是离兰憋不住了,先开了口,“你……没什么要问的吗?”
作者有话说谢谢各位小可爱,鞠躬。
第三十二章 谁也不能在我眼皮子底下伤害公子
林啸笑了笑,眼神里少了些年少时的热忱,多了些许隐忍和成熟,反问道:“为何一定要问些什么呢?”
这一反问,离兰都不知道如何回答。
他想起了当年跳崖之事,依旧是如鲠在喉,缓了阵子,才歉意道:“是我对不住你。”
林啸深吸一口气,靠在了椅背上,一手捏着扶手,看向离兰的眼神中又添了几分心疼,回道:“从来都不是公子的错。我只是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有再快些?为什么没有拦住公子?我也怨公子傻,任由谁随随便便同公子说个消息,公子便信了。公子亲眼看见南枝的尸身了吗?就同当年,即使公子在我眼前跳下去,若我没有找到公子的尸身,我信公子一定还活着。五年,我一直都在寻公子的消息。”
五年,一直……
是啊,离兰心中也清楚的很,林啸已经贵为国舅,又被封为武安侯,在边疆戍卫整整五年,如果不是听到了他的消息,为何会在这时候回京?
林啸明明就是冲他来的,就如同当年挨了一身鞭子也要进宫做一个末等侍卫。
这辈子,他欠林啸的太多,还不清了。
林啸又摇了摇头,无语地笑笑,“顶着水月观音老神仙的名头进了京城,稍微有点心眼子的便可以查到公子的身份,公子真当自己是手眼通天。”
离兰不好意思地点点头,“我明白瞒不住你。”
林啸看进了离兰的眼睛里,认真道:“我知道公子为何回来?也清楚公子为何花费心思重新进宫。只是……我有点失望,为什么公子第一个寻的人不是我?明明我在这别院里留了人,公子不会找不到,只要公子想。”
离兰低首,林啸说的没错,只要他想。
说来说去,还是因为他觉得欠林啸的太多太多了。又何必再一遍又一遍地将林啸拖入无底深渊呢?
林啸似乎是看懂了他一般,坚毅地说道:“公子不用觉得是拖累我,五年前我年岁小,没有拼劲全力护着公子,已是抱憾终身。如今就算是天王老子,也不能在我眼皮子底下伤害公子,不论是谁。”
林啸的这番话像一块千斤巨石再一次压在他的心口,喘不过气。
那年林啸进宫后,兢兢业业地戍守着朝阳宫,安分守己得很,与他也并无交流。
直到有一日元址在朝堂上不知道又受了什么气,回了后宫便拉着他去了校场泄愤。
元址离开校场后,林啸拿着几贴药膏寻到他,问道:“公子明明一身的武艺,何必让着他?”
那时候他猜到林啸进宫的目的并不单纯,能避则避。所以,话没有回,药膏也没有收。
就是这样短暂的接触,被元址的暗卫看见了,成了他与元址嫌隙的开始。
宫外开始谣传,左右二相为了共御皇权,维护既得利益,是不会将大印交还皇帝,二相要联姻了,甚至传言左相家的大公子要迎娶右相嫡女。
谣言越传越真,传得元址都信了,提前动了手。及冠后便册封了右相嫡女为皇后,迎进了宫,左右二相再无联手的可能。
之后,左相被扣上了通敌叛国的罪名,驻守在南疆的五万将士一心护主,被逼造反。
元址当即从皇陵里调出了一支身着鱼鱗铠甲的精锐部队,利刃战马剿灭了南疆逆贼。
南府灭门,南洵伏诛,南旭腰斩,南枝流放。
只留了他一人被元址死死地禁锢在朝阳殿,生不能、死不得。
于是他不吃不暍逼迫元址来见他。
元址刚刚踏进朝阳殿的门,他便夺了看守侍卫的佩剑。
只是这一次他没再让着谁,招招欲置元址于死地。奈何寡不敌众,被赤羽卫拿下,以弒君的罪名下了大狱,被折磨的不成样子。
直到几天后的下着大雨的夜里,林啸鬼魅一般出现在他的牢房面前,说了句:“跟我走,我替公子救南枝。”
作者有话说谢谢各位小可爱,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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