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2/3)

    唐淅盯着从他义父嘴里吐出的水,透明的,被口腔挤压后出了不少沫子,随着唇部的松懈喷洒到地上,润湿轻浮的浮尘。

    不知什么时候,他竟然俯下身,含住了他义父的唇。

    “嗐......”店小二笑起来,左右看看,把那枚银锭子塞进自己的长布靴里,跺了跺,麻利地给他们二人倒了酒,屁股一挨到凳子便开始噼里啪啦倒豆子。

    他义父闭着眼,面容松弛,窄小的颌面光滑紧致,被水雾笼罩着的唇微微张开,湿润而富有弹性,朝上散开的眼尾弧度自然轻松——不管怎么看,都是一张年轻人的脸。

    “你去。”店小二一边嘴角挑起,露了半边牙,很挑衅地说,“你去!”

    唐淅把他们的对话全听了去,眼皮始终垂着,腮帮子一鼓一鼓,盯着他义父的碗,菜一空便赶一筷子。

    他还没说话,他义父就凑过来,把乌黑的发顶给他看,还有浅浅的皂香。

    他义父在他的额头碰了碰,柔软的皮肉包着硬挺的骨节,很快便收回了,温度比他要凉些。随即声音传来,轻轻的,漫不经心又有些委屈地说:“比我还要高了。”

    刚要鼓起勇气问一句,就听到他义父喊了他一嗓,混沌的,朦胧的,以让人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的语调叫他。

    他义父把头一歪,柔软滑顺的青丝便沾上他的手心。又黑又轻,滑溜溜的,让他下意识蜷起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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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很有技巧地拿捏,手腕施力指根抵住,指腹微微打着旋。雾气蒸腾里,他的手心逐渐出汗,和鼻尖一样藏了水汽。

    十二年后呢?

    “义父?”

    他义父仰着头,头枕着他的手掌。他弯着腰,垂着脸,手掌捧着他义父的头。

    他义父又摇摇头,拍他的肩,像市井里常见的好兄弟们那样,“吃饭去啦。”

    唐淅又不敢看了,很腼腆地闭上眼,但又情不自禁撑开看,才扫一眼便赶紧盯着远处的树干。

    “住店。”唐淅往桌上掷下一小枚银锭子,“你坐下,和你打听见性观。”

    “你裤子又短了。”乌黑发左右晃了晃,阳光下反射的光泽看着都像有气力的,带着刺一般,扎他的眼。

    唐淅被浓浓热气蒸得有些不清醒,尴尬地坐在床上,手脚怎么摆都别扭。

    唐淅高兴地弹起,刚刚的僵硬不复存在,哈巴儿一样觍着脸赶过去,很殷勤。

    “妓子没跑出来?”

    唐淅把店小二打发走,刚想和义父说话,就发现人唇角耷拉着。

    店小二站起来,看看天色,刚要开口唐淅便点了菜,平平无奇的菜色,称不上刚刚的派头。

    他垂下眼,觉得眼下的皮肉很烫,支支吾吾的,半响才吐出个:“义父......”

    这一讲便讲了近半个时辰,老板在后头咳嗽打喷嚏弹算盘好几次才堪堪结束。

    一张一合,雪白的齿有时会露出,若隐若现,好羞怯一般。

    进了房间他义父也还是不说话,静悄悄的,仿佛嘴巴没了似的。店小二打了澡盆进来后就脱掉衣裳,快步钻进去。

    义父十二年前就是这么一张脸,而他已经从黄毛稚童变成血气方刚的年轻人。

    望着他义父清瘦挺拔的背影,原地平复心跳,唐淅把手放在心口,感受自己强盛的生命力,好一会才抬脚跟上。

    那段睫毛抖啊抖,连带着青红的眼皮也跟着发颤。忽的,他义父眉尾舒朗,长长柔柔的从呼出一口气,黏绵的鼻音也跟着跑出一点。

    他弯腰弯得狠,几乎和奴仆一样谦卑,鼻尖搭在他义父的颈窝那,嗅了一鼻子水汽。

    他绕过屏风,钻进那团热气,脑门顷刻便冒了汗,头发湿黏地耷拉到额上。唐淅随意地抹一把,凑近白得像栀子花的义父。

    “......吓?!”店小二精灵的神气被吓得消失,冷汗把后背泡了。好一会才点头哈腰地奉承:“莫怪莫怪,小的见识浅薄,少见贵人脸!”

    “有钱还不叫人盯?”写账本的更傻了,年纪小小便掉进钱眼儿里,连小二说他们是龙阳都忘了惊疑。

    写账本的人停下来看他,傻着一张脸。他只好解释几句,“除妖的,有钱,一对儿!”

    随机进一家客栈,刚坐下便有殷勤的店小二赶过来,肩膀搭着汗巾,浑身热腾腾的,连同笑容也开朗得让人冒汗。

    “没多久后被豪绅买走做别院养妓子,骗他夫人说是私塾,被发现后一把火给烧了。”

    那气像什么弱小的小动物在脸上舔舐,一下把唐淅惊醒。

    “唷客人!打尖儿还是住店?”

    “给我洗个头吧......”他义父蹭了蹭他,被黑发包裹的后脑圆润温热。他还没回答,他义父便卸了力气,把头部的重量都压在他手上。

    他夹多少他义父便吃多少,两人配合得很默契,不一会便消灭一空。

    写账本的不吱声了,闷着脸弹自己的算盘,把气都撒在那些木头珠子上。

    鬼迷心窍。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他义父把水壶拧紧,挂回他的裤边。手伸得长,白光光一条,被晒得有点发红。

    唐淅回过神,是他义父在摇头。

    一时客栈里只有碗筷交碰和打算盘的声响,叮叮咚咚的,静谧得古怪。

    唐淅盯着他义父闭着的,泛青又被闷出嫣色的眼皮看。看那偶尔颤动的睫毛,又看睫毛投下的阴影。

    树干渐渐地变成润红的唇,他一惊,慌张地瞪逃跑的树。

    “长得好快。”那张偏薄的嘴上下张合,冷不丁地朝他凑近。他傻眼,和那张嘴互看。它刚刚才用过劲儿,从里圈开始泛红,湿淋淋的,带着润润的水意。

    他试着问一声,没搭理他,漂亮的眸子半开半阖,困倦似的。

    唐淅抿嘴,轻柔的覆上另一只手,掌心拖着后脑,十指指尖顶着颈椎和发根的连接处,带着力道按揉,时不时会松一只手掬水浇淋。

    声响不大,语气也平静,但就是让人听得心里一惊——平平淡淡的,里面却藏着肃杀。

    小二眼珠子转几圈,没说话,只是笑得更灿烂些。等到菜上齐了,果不其然看见唐淅一筷子一筷子地给不怎么说话的清俊男人夹菜,盛汤。

    唐淅朝店小二点点头,牵着他义父的腕子上楼梯,一层一层地上去,到了自己房门口后才说一声,“这是我义父。”

    指尖扣扣光滑的缎面床,又看看自己短一截的裤子,蹭蹭沾泥的布靴,东看西摸半天,也没等到他义父叫他。

    他步子后移,悄声和柜台地嘀咕,“天上号一间,客人一上去便打澡桶......晚上别让人去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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