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70(2/2)
他的手才搭在门把手上,就觉得浑身的力气被抽干了一样,明明刚才都还跑得那么快,现在却连迈开腿的力气都没有。
徐开慈痉挛的时候力气很大,平时瘫软的双脚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蹬得特别用力,程航一都还没抓住被子,就被他踢了下去,露出没穿着病号服的上半身。
这下子徐开慈终于有了点反应,那双亮得骇人的眼睛从天花板上移下来,移动到程航一身上。
他长着嘴巴,咿咿呀呀好像在说话,但隔着氧气面罩程航一听不清,他只能俯身贴到徐开慈脸上,在仪器的滴滴声中仔细辨认徐开慈带着气音的话语。
脸色苍白,两眼放空,连程航一进来他都没有转过来看两眼,只一直盯着天花板在愣神。
程航一不敢碰徐开慈,他身上纵横的管子太多,在这种情况下程航一生怕那根管子移位会给徐开慈带来巨大的麻烦。
无影灯冷漠地在头上照着,说来觉得可笑徐开慈觉得自己不像个人,他觉得自己就像一块肉摊上的肉。生死、去向都不由自己决定。只能任由别人宰割、摆弄。
不同于徐开慈虚弱苍白的身体情况,徐开慈的眼睛虽然一直盯着天花板,但却很亮,亮得骇人。大概从他醒来后就一直自己一个人在一个他讨厌的环境里呆着,无法动弹,孤立无援。
在自己不情愿的情况下被推进手术室,又在空无一人的环境下醒了过来,他的神经紧绷到现在,现在的徐开慈像一只濒死的困兽,虽然躯壳已经无法赐予他力量,但灵魂还没有认输。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别怕,我来了,我陪着你,你闭上眼睛睡会好不好?”
终于在走廊的尽头,程航一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
又怕徐开慈此刻是醒着的,他还在开门前撩起T恤往脸上擦了一把,担心徐开慈看到他脸上额间的虚汗。
周围一个人都没有,只有仪器在响个不停。
看到程航一的一瞬间,徐开慈的胳膊开始震颤起来,被子里的脚也一下一下地蹬着被子。
又长长地深深地吸了几口气才走。
整理好情绪,程航一替徐开慈摆正双腿,替他重新盖好被子,弯腰向下看,尿管里有液体流动。
第67章
纯白的被子上搭着徐开慈露在外面的一双手,一边被强硬地掰开夹着血氧夹,一边胳膊一侧还输着液,乳白色的营养液顺着顺着针管流入徐开慈体内,替他暂时维系着人体所需的营养。
在替徐开慈按摩的时候,发现他脚背蹭破的地方还红着,一双瘫足又红又肿,想来是昨天在徐春晔车里弄的。一想到这个,程航一又开始难过,背对着徐开慈,他又抹了一把眼泪。昨晚孟新辞说得很对,至少在徐开慈好起来前,程航一要坚强起来,绝不能再掉一滴眼泪。
出了电梯程航一只觉得闪退如灌了铅一样沉,每走一步路后背都在流冷汗,被医院的冷风一吹,更是难受得宛如堕身于寒窖一般。
他在每一间病房门口都要停留一会,垫着脚尖朝里面看,看是不是徐开慈。每多看一间,每多往里面走一点程航一都觉得自己的心又往外蹦出来一节,马上就要从牙关里冒出来一样。
太疼了,太累了。
其实在程航一进来之前,他就已经痉挛过一次。那会还在加护病房里,头顶的无影灯换成了天花板和吸顶灯。
一直到在麻醉吸入体内彻底失去意识之前,徐开慈都还沉浸在悲恨中,先前在走廊的时候迷糊看到程航一的那几眼根本不足以抵消短短这个把小时带给他的伤害。
或许说自己连一块肉都不如,至少在肉摊上,切下一块肉可以换来同等的价值,而自己任人摆布却不需要任何理由。
怕徐开慈还未醒来,他开门的动作一轻再轻,生怕吵醒徐开慈。
在程航一的抚摸,徐开慈缓缓闭上眼睛,在闭上眼睛的一瞬间,两行清泪从他眼角滑落。
程航一快步走到床尾,替徐开慈将痉挛的脚抱在怀里按摩舒展,怕他一会幻痛发作,程航一揉捏他右腿的时候特别卖力,一直到僵硬的腿部重新变得柔软。
程航一转过身来坐在病床前,还是伸手抚摸着徐开慈,发现这会他的眼神柔和了很多,可能是方才痉挛太过消耗体力,他现在连灵魂都没办法接着替他守疆卫土,只能任凭别人摆弄。
他慢慢走到病床床头,温情地抚摸着徐开慈的头发,抚摸着所有徐开慈还有知觉的地方。
徐开慈就这么在苍白中沉沉睡去,又在苍白中醒来。
徐开慈果然已经醒了,他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天花板,脸上还照着那个透绿色的氧气面罩。
他怕自己表现得太过脆弱,就没办法重新把徐开慈带回来,所以现在连掉眼泪都要背着徐开慈。
还没反应过来程航一嘣地一声跪了下去,怎么都站不起来,背上额头发间的汗珠如豆大一样一直流个不停,眼前一波又一波的黑晕铺天盖地地袭来,难受得程航一想吐。
身体和心理的反差太过剧烈,程航一怕徐开慈继续这么下去会引起痉挛,又或者是引发幻痛。
他就这么跪坐在地上歇了,才扶着门把手站了起来。
他只敢伸出修长的手指去碰一碰徐开慈的手,大概是露在外面,徐开慈的手好冰,都已经泛着不正常的青色。
“程程……你别走了……一个人真的太难熬了……”
他都还没见过徐开慈用这玩意儿,不晓得他难不难受。
说不出来的恐惧和紧张,下一秒便陷入痉挛,四肢百骸密密麻麻的疼痛袭来,徐开慈疼得死死地咬着嘴唇,不知道该怎么办。
在交错的线管中,程航一可以清晰地看到两条长长的白色的术后无菌贴,一条正在胃部,一条在侧边,刺目异常,看着都疼,疼得程航一倒抽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