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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航一一直在观众进场处,提前两天他就把门票送到了孟新辞在上海的住处。
两张离舞台最近的门票,一颗已经等了太久的心。
他比任何人都期待这一天,又比所有人都想要赢。
“我们会再见的,在你拿冠军那天。”
这句话撑着他走到现在,拿到冠军了,就可以见到徐开慈,就可以和他说那些藏在心里一年多的话。
求他不要分手,求他和自己回家,求他抱一抱自己。
可是为什么,徐开慈你到现在都没来呢?
马上就要比赛了,还有两个节目就到我了,你为什么还没进场检票呢?
比赛到现在,他的定位几乎已经清晰明确,今天的妆发也是朝着忧郁成熟的方向走,梳得整齐的头发,略微画了一个淡淡的妆,淡蓝色衬衣,黑色笔挺的西裤。
他笔直地站在人群中,等待的眼神由渴望,慢慢变成失望。
认出他来的观众偷偷拍了两张照片,说不愧是把忧郁人设艹到最后的男人。殊不知等不来自己想等的人,程航一是真的难过,难过到想现在就退出比赛。
但又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觉得自己万一真的赢了呢?万一在自己赢了的那一瞬间,徐开慈就会像变魔术一样,突然就出现在台下。
像无数次梦中梦到的场景,徐开慈笑意盈盈地等着他呢?
还剩最后一首歌,徐开慈都还没出现,程航一低头笑了一声。
为了要我留在你身边,你骗我骗了三年,骗我参加比赛,你撒谎撒到今天。
徐开慈,大骗子,你根本就不会来。
他突然觉得这个冠军一点都不重要了,原本他今天是自己作词作曲写了一首歌的,但是听歌的那个人都不来,他又能唱给谁听呢?
他只想把这件事做完,让今天尽快结束,等结束了,他就去徐家找徐开慈,管他妈的徐春晔在不在,他今天一定要见到徐开慈。
程航一掐着时间,找到导演组,在导演组诧异的目光中,他又重复了一遍刚刚说的话。
“我不要灯光,不要伴奏,不要乐队。”
程航一算今年拿冠军的种子选手,尽管他唱的歌太过单一,考古半天也只能看到他以前在乐团里拉小提琴的样子,但胜在音色干净,听他唱慢歌是一种享受,所以决赛之夜还是会有很多观众期待他的舞台。
没想到等程航一上台的时候,底下都不约而同哇了一声。
这是决赛的舞台吗?这比地区赛晋级的时候还敷衍,就一射灯在他头顶亮着,别的什么都没有。
程航一就手握着麦克风站在灯光下,冷色的灯光,淡蓝的衬衣衬托得他连白皙无暇。
如果你凑得近一些,还能看得到他红红的眼尾并不是眼影的原因,就是在上台前,他忍不住掉了几滴眼泪。
为今晚唱不出的歌,为今晚等不到的人。
他抬起头,看到台下有为他而来的观众,他们举着小小的灯牌,是橙色的灯光,上面画着一只橙子。
橙橙。
程程。
有人叫他程程,却不是他想听到的那个人叫的程程。
“原本今晚想唱一首别的歌,但是突然就不想唱了,比赛对我来说……”程航一有些哽咽,他又看了一眼观众席,人山人海皆不在眼里,唯独空缺的那两个座位,像血淋淋的两个伤口,疼得他无法呼吸。
“对我来说,很重要,但是又没那么重要了。既然没那么重要,就唱一首,我想唱的来结束对我来说很荒唐的今晚吧。”
“你最近还好吗?”
没有伴奏,没有乐队和声,只有程航一一个人的声音在演播厅里缓缓慢慢地唱着。不同于以前他每一次的表演,这次他声音低沉,不像唱给所有人听,像唱给自己听。
“挑一张耶诞卡写上满满祝福的话,地址写的是心底,你能不能收到它?
天有点冷风有点大,城市宁静而喧哗,这一个冬天我得一个人走回家
问自己习惯了吗?”
……
“有再多的牵挂都已没有权利表达,旧情人给的问候比陌生人还尴尬
昨天远了,明天还长,回忆模糊但巨大
这样的深夜眼泪要怎样不流下
问自己习惯了吗”
……
这首不算老的老歌,原本是女声,清亮又释怀,而现在被程航一唱得落寞且伤感。
联系他唱歌前说的话,明天关于他的话题,百分百和比赛前夕失恋有关,又是一波营销号狂欢。
不过不妨碍现在有粉丝在他的歌声里陪他一起掉眼泪,听完这首歌,明天还能继续为哥哥反黑,说哥哥只是太过投入。
“你最近还好吗?是不是也在思念里挣扎?
你说会记得我,还记得吗?
你最近还好吗?忙碌吗累吗?心还会痛吗?
如果真不得已忘了我……快向快乐出发……”
徐开慈,你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那你最近过得还好吗?
如果不见我,会让你过得好一些,那你一定一定要开心一点,不要再做傻事,也不要再和你身边的人争什么输赢。
你就好好过你的日子,养好自己的身体,在父母的庇护下,做回原先那个不可一世的徐大少。
程航一哽咽着唱完最后几句,还没谢幕就匆匆跑下舞台。他没有去看评委们的脸色,但是想也猜得到是什么表情,唱成这副鬼样子注定和冠军无缘。
不过他已经不在乎了,他刚刚下台就在解衬衣上上的纽扣,准备回更衣室换成自己的衣服去徐家找徐开慈。
哪怕只是最后一次见面,他也要把话说清楚。
当时片刻的生气难抵长久的心动,更遮掩不住这一年多来的思念。
不过没关系,徐开慈我不缠人,如果你真的要忘了我,我会听话的。
我只是有太多话想和你说了,说完我把选择权给你。
程航一才进入后台,就被一只手狠狠拉了一把,还不等程航一反应过来,那个人脸上暴怒的表情就进到程航一眼底。
“妈的,我和徐春晔想办法让你进了决赛,你就给我这么玩?”
孟新辞咬牙切齿,就差把程航一的头拧下来当球踢了,别人挤破脑袋都难求的决赛,程航一就这么浪费了,怎么可能不气。
程航一被骂得缩了一下脖子,又咕哝着回答:“他不来,我这冠军拿给谁看?我说了我不要你们帮忙,我只要见他。”
孟新辞气得往程航一胸口砸了一拳,“谁他妈说他没来,睁大你狗眼看看,这他娘的是谁?”
胸口闷痛,程航一捂着胸口侧头越过孟新辞,在昏暗的后台,有个人虚弱地坐着。等程航一看清后,胸口的闷痛愈发强烈,几乎变成钻心的痛。
痛得他咳嗽都觉得困难,痛得他浑身颤抖,连声带都觉得在痉挛,痛得他连走过去的力气都没有。
徐开慈,你怎么才来,你怎么……过了那么久,才来见我?
他颤抖着走到徐开慈面前。
——噗通一声,半跪在徐开慈面前。
“你最近好吗?徐开慈,你最近好不好?才一开口,就已经又变成了哭腔,也不知道是刚刚被打的那一拳真的太疼,还是本来就好想哭。
徐开慈蜷着的手紧紧地拽着袖子,因为在胳膊上还扎着留置针,可不能让程航一看到。这会伸手摸程航一,也只是枯瘦的指尖和布料蹭在程航一的脸上。
“我很好,你看到了,我过得还行。”
后悔,好后悔,应该要把那首歌唱出来的,明明就是写给徐开慈的,明明徐开慈就在听,为什么不唱?
想到这个,程航一哭得更猛烈,眼泪大颗大颗滚落下来,在打过粉底的脸上留下一道道泪痕。
“怎么办?怎么办?我没有办法拿那个冠军了,我辜负你了。可是我看不到你,那我以为你不来了,怎么办?你为什么不去观众席,你知不知道我到最后都还在等你,我一直在等你……”
“程程,别哭。你唱得很好,我都听到了,没拿冠军也不重要了,以后孟新辞会帮你的。”
徐开慈如同强弩之末一样,说话都不像往常那么有力气,更别说肢体,他的胳膊早早就已经滑落在腿上,这会只能笑着说话,宽慰着面前哭得停不下来的程航一。
而程航一却早已经抓着他的手抱在怀里,“可你为什么一直不消气呢?为什么不见我呢?我就没有想过要和你分手,我就是……我就是太生气了,可我生气不是经常的事情吗?你都会原谅我的,为什么这次你要说分手?”
程航一抬起头来,眼睛瞬间睁得很大,紧接着迸发出更大的哭声。
“为什么要剪头发?你真的要和过去一刀两断了吗?你不是最喜欢……最喜欢你的头发吗?你不是要让我给你扎一辈子头发吗?为什么这根橡皮筋我一直戴着,你却已经不需要我给你扎头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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