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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夏天还上沉闷的乐理课真的非常无聊，半大孩子们都已经昏昏欲睡，一听到老师说下课，立马又醒了过来，欢呼着前推后搡地冲出教室。

    这道伤真的拖了很久，只不过他自己都没想到，自己竟然可以好了伤疤忘了疼，连带着那件事都被自己忘得一干二净。

    徐春晔想象不到究竟要怎么摔才能把一条白皙的小腿摔成这样，第一次看到徐开慈的这条腿，他是真的被这块疤痕吓到，又是缝合的伤口，周围还隐约可见起伏不平的擦伤。

    “你来试试讲一整天的课，没办法不喝点下火的，就得去医院了。”说到这里，他扯了一下嘴唇，做出苦笑的样子，“这不是病不起么？”

    他背靠着墙柱，双腿交叉以一个比较放松的姿势静静等着教室里下课。

    徐春晔听得有点愣神，甚至理解不了。徐开慈并不放在心上，这世界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更何况是这样的体验，别人又怎么会切实地体会。

    他站起身来，手像不知道要放在哪里一样，最后才放到徐开慈肩膀上拍了拍他的肩膀。

    无奈只能这么放着，想不出别的处理办法。

    大概孟新辞这辈子都不会想到，有一天程航一能在一帮半大孩子面前，装作一副为人师表的样子，真的在一本正经地教这群小孩。

    上一次程航一慢慢走向孟新辞的时候，还带着满心的欢喜雀跃，甚至再准确点，应该是类似于偷腥一样的小激动。

    他垂着头想着还能用什么办法，实在不行，梅静的人脉可不可以用？她隐退多年，也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说话的地位？

    徐春晔本想将他的脚放正，却发现只要他一松手，徐开慈的脚就扭着歪朝一边，根本没办法。

    第44章

    他避重就轻地回答：“摔的，当时不严重，就是拖久了后面伤口才那么大。”

    在这过去的几年里，徐开慈究竟是怎么生活的，他想象不到，也不敢去想。

    上了一下午的课，他喉咙有些干燥，在静默中拧开保温杯喝了口胖大海泡的水。孟新辞看着保温杯里蒸腾而上的热气，不禁笑出声，“我还以为你只会和冰可乐，没想到还能见到你捧着保温杯的一天。”

    教室窗户虽然是用的隔音玻璃，不过不影响视线。程航一看到在外面靠着的孟新辞了，他微微抬头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时钟，已经没几分钟了，索性转过头对着学生宣布下课。

    他慢慢走向孟新辞，垂着眼眸不知道该说点什么，距离上一次见到孟新辞，已经一年又八个月了。

    正在想这些事情，都没发现徐春晔又折了回来，还蹲在他前面，替他把脚拾起来放在踏板上。

    上学那会他绝对不是乖顺的那一挂，初中就不说了，高中也没少和老师对着干。至于大学就更不用说了，都不能说是野马，就是匹疯马，拉都拉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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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呼……”孟新辞微微喘着粗气，那么热的天坐那么久的车，又接着一口气爬六楼是有点吃力，可难受坏了。

    徐开慈其实都不愿意讲，只不过程航一的事情徐春晔还没有点头同意，他还不到闭口不言的时候。

    见到了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连好久不见都懒得开口。

    徐开慈咧嘴轻轻一笑，云淡风轻地回他：“不疼，其实您不说我都忘了。……我该怎么说呢，其实撞到，摔到，磕到我都不会有感觉的。我就是会偶尔觉得身上疼，但是我又不知道要怎么描述到底是为什么疼。”

    程航一小口小口的啜着，被热水烫到后还会像老头那样长长叹一声，实在有点好笑。

    “疼吗？”

    待气喘匀，孟新辞慢慢在走廊上走着，透过玻璃窗一间一间地朝教室里搜寻着，最后在走廊尽头的一间教室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孔。

    疼痛是如影随形的，自身的这些疼痛让他已经开始习惯了，以至于外界因素的那一点点，他根本不在意。

    结果这次见面，这些情绪荡然无存不说，相反程航一心底里有点不想见到面前这个人。

    清粥见底，徐春晔还抽了张纸替徐开慈把嘴巴擦干净，只不过这次他没敢在看徐开慈，眼神一直飘忽不定，连擦嘴的动作都做得有些敷衍。

    要知道以前程航一可是冬天都要喝冰可乐的人。

    原来疯马也有一天，会为粮草低头。想到这个，孟新辞有点哭笑不得，哂笑着打开手里一直轻飘飘握着的那张邀请函。

    程航一也混迹在人群中，只不过他走得慢一些，手里还捧着个保温杯，立体的眉骨和鼻梁在脸上投射下一片淡淡疲惫的阴影。

    “人情债的事……你别多想了，我会看着办的，你就在家安心养身体。”

    只有这样，才能加剧徐春晔的自责和愧疚，才能心甘情愿地还他。

    他站起身来把纸团扔进垃圾桶，拿着报纸就打算离开。

    还得让徐春晔就算不理解不明白，也要知道他的痛苦。

    徐开慈害怕自己逼得紧，徐春晔反而会起疑心，这会也只是静静目送他离开，不说什么。

    他眼眸垂着，不怎么去看孟新辞，连回答的声音都淡淡然，一点不像以前在学校里那个程航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