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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虎杖悠仁动作一顿，没想到会被注意到这种事情：“啊……就是之前在学校不小心摔到了。”
“这样么。”老人皱眉的表情让虎杖悠仁的心再次提起，生怕发现什么：“伤痕也是男人的勋章，不要太在意了，还是很帅气的。”
松了口气，原来是再说这个吗。
“我知道了，爷爷。”
“还有，你在东京念书的感觉怎么样？这两天还去了玉的学校帮忙吧，有什么想法吗。”
“啊？”被问的懵住，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只能干巴巴的迎合：“还，还好吧，没什么想法。”
“！！你去东京大学转了一圈难道一点想法都没有吗！算一算你也高二了怎么一点理想都没有！”
完蛋，早间哥没说过自己在东大上学啊，他就说自己是个啃老漫画家……
“也，也不是没有。”结结巴巴的回答，虎杖悠仁脑子高速旋转试图找理由糊弄过去。
“那你说，你现在的理想是什么。”
“我……”
突然沉默下来，老人眼里的认真不容他糊弄，虎杖悠仁认真的想着，他现在的理想…理想？
理想大概就是希望大家都可以长命百岁然后自己独自死去吧。
这算是理想吗，这根本不可能说出口的吧。
“对不起…我做了错事，爷爷。”放下端起来的茶具，又重新坐回去，虎杖悠仁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很严重吗。”
“很严重。”
“严重到你想要死去吗。”
“对，我…”回应一半突然觉得不对，虎杖悠仁猛地握紧手抬头看向面前的老人。
“不是，爷爷也没有那么严重啦，哈哈…”解释的声音在老人严肃的眼神下越来越小。
“你在逃避吗悠仁，你在逃避你认为的过错吗！”
“我没有！就是因为没有所以我才——”
“好了。”老人伸手制止了虎杖悠仁接下来的话：“是谁告诉你死亡可以终结一切的？如果是为了赎罪，那么活着才能将罪孽还清，死亡只是为自己带来解脱，给自己一个心安理得的抛却一切责任的理由而已，你有想过死亡后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吗！”
“……大家都能过得更好……”
“那真的是大错特错！你的书都是白念了吗，你死了受苦难的只会是活着的人，爱着你的人，你的朋友你的家人都会因为你的死亡而哭泣，那不是对你的惩罚，是对所有对你抱有情感的人的惩罚。更何况，难道你想丢下我这个老人家先一步跑去极乐吗！”
“……”
见人不说话，虎杖倭助气的站起来一个手刀劈在虎杖悠仁的头上：“你难道真的这样想过吗！臭小子！”
虎杖悠仁抱着头，缩成一团委委屈屈：“您说过我很强大，要去帮助别人，拯救别人……可是我没有救到很多人，还伤害了很多人…”
“放屁！”老人一掌拍在桌子上：“我这么说过吗？！我就算说过也一定说的是让你尽力而为吧！我的孙子又不是超人，更何况超人也会犯错你怎么就不可以了！”
“诶，您别激动！”生怕老人自己把自己气个好歹，虎杖悠仁赶紧上去扶着人坐下。
老人气呼呼的顺着孙子的力道坐下来，一口喝光了被子里剩下的茶：“去泡茶去。”
“知道了，知道了。”
冲泡茶叶的时候身后又传来老人的声音。
“我不知道你在东京念书发生了什么，但是你要知道悠仁，人的年龄越大生活经历越多，感到羞愧或者悔恨的事情也会越来越多，犯错是成长道路上必不可免的，可正是有这些错误才会让我们找到正确的道路，不要给自己强加责任，如果一定为自己做过的事情感到悔恨那就更要好好的活下去，去弥补去改变去让自己变得更好，而不是想着如何了结自己，那样做的话真的好吗，真的会让你觉得事情就那样结束了吗。”
一番话让虎杖悠仁想到了很多场景，伏黑惠对他说“那就先拯救我吧”，钉崎野蔷薇告诉他“我们是共犯”，五条悟说“别离开我身边”，七海建人告诉他“接下来拜托你了”，东堂葵也说“这是灵魂的喝彩”。
就连执行死刑的乙骨忧太也在之后告诉他“因为我所在意的人们都非常珍视你。”
他的同伴、老师、前辈们都在意着他，他们从未怪罪过他，一言一行都担着自己的责任，他们的心中有自己的天平，但从未把他放在天平上比较，是尊重，是理解。
想到独自外出寻死的那天，五条悟紧张的眼神，他从来没在老师的身上看到那种情绪，回到高专时大家都是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所有人都在担心他。
还有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最后在裂缝看到伏黑和钉崎的那一眼，两个人伸出手要拉住他，要把他拽出黑暗，那一次他没有伸手，如果再来一次。
如果再来一次的话！
虎杖悠仁伸手遮住眼睛。
【如果再来一次，请让我抓住你们的手，请把我拉出这黑暗吧。】
那一刻，爷爷临终的话不再是诅咒，那是对虎杖悠仁没有他的未来的祝福，是期待，是爱，是希望他的未来光明，拥有很多的同伴，不要再感到孤独。
早间玉早就回来了，站在门口，他看到虎杖悠仁身上一直缠绕着的那些由自身蔓延的梦魇尽数破碎，阳光照进来刚好打在虎杖悠仁的身上，也打在虎杖悠仁的心里。
“天晴了啊……”早间玉看着阳光下的男孩，也露出一个微笑。
果然，带悠仁来看爷爷是个正确的决定。
虎杖倭助看到早间玉回来，起身准备去做饭，走过虎杖悠仁身边的时候突然问道：“对了玉，之前你跟我说悠仁脸上怎么了来着？”
早间玉毫无防备，虎杖悠仁被老人挡着也看不到他的眼神，早间玉天真的回答来之前跟老人说的话：“实验课的时候误伤的呀。”
“这样啊。”虎杖倭助回头看了眼努力去缩小自己存在感的虎杖悠仁。
早间玉留了个心眼，在做好准备后提前给虎杖斋藤打过电话，电话里有特意提到伤痕的事情，说是虎杖悠仁有些在意自己的脸，希望老人家不要太关注了。
完后也忘了跟虎杖悠仁说起这件事情，本以为老人答应了不会再问，谁知道呢，老人家的心眼也多着呢。
毕竟是自己的孙子，一眼就看到这个小子情绪不对，负面情绪的来源一点也不像是来自脸上的疤，多问了两句果然露馅。
室内，早间玉和虎杖悠仁跪坐在蒲团上一副忏悔的模样，可怜兮兮。
虎杖倭助盘腿做在他们面前，闭着眼睛一句话也不说。
半晌，虎杖悠仁终于忍不住开口：“爷爷……”
老人家一个眼神，话又咽回了肚子里。
“对不起！”早间玉大喊一声，吓两人一跳：“悠仁是为了帮助同学跟小混混起了冲突被划伤的！我没有保护好他真的很抱歉爷爷！”
早间玉冲着虎杖悠仁使眼色：“对不起爷爷！是我能力不够没保护好自己！”
虎杖倭助冷漠回应：“哦，是吗，谁知道你们两个小子是不是又合起伙来骗我这个老头子。”
早间玉苦着脸：“真的没有啊爷爷，之前不是怕跟您说了会担心么……”
“所以就随便找理由糊弄老人家吗。”
“没有！绝对——没有！”
“哼！”
两个人口供都串不好，真当老人家眼神不好使吗！
算了，还是先去做饭吧。
不欲在多说什么，虎杖倭助起身要去做饭，两个人依旧在那里不敢离开，认真忏悔。
吃饭的时候虎杖悠仁狼吞虎咽，看的虎杖倭助直摇头：“慢一点！慢一点！吃相太难看了！”
早间玉端着碗不说话，一顿饭吃的大家都很满意。
两个人在厨房洗碗的时候门铃响了，虎杖倭助去开门，门口是两个不认识的高个男生。
“你们是？”
两个人就是跑到仙台来找早间玉的夏油杰和五条悟，按了半天门铃不见人，夏油杰提议去问问邻居，敲开了虎杖家的门。
“你好先生，请问您知道住在隔壁的早间……”话还没说完，就透过老人的身影看到从厨房探出的两颗脑袋。
【见鬼了，这两个人怎么来了。】
想假装不在已经来不及了，完全没想到会有人找过来的早间玉一脸懵逼。
“早间啊。”虎杖倭助本想去问问，一回头就看到探出个脑袋的早间玉：“他就在那里。”
夏油杰看到虎杖悠仁也在，眼睛一亮：“早间同学，你也在这里啊。”
“早间同学？玉，是你的朋友吗？”虎杖斋藤疑惑。
还没等疑问的话说出口，早间玉冲出来把门“哐”的一下关上。
“啊，是之前学校的交流生啦，啊哈哈哈没想到他们居然会找到这里，不好意思爷爷，我去跟他们聊两句。”摆摆手，重新把门打开顺着门缝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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