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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那一瞬间，Bilbo觉得整个世界都仿佛停止了运转。

    令他失望的是，帐篷是空的，但从Thorin桌子上零散的几份文件和一杯喝了一半的茶来判断，Bilbo猜想矮人刚离开不久。

    Bilbo从外套的口袋里掏出已经有些破旧的册子，翻开第一页，希望能弄懂这本册子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一幅精美生动插画嵌在一行行书写整洁，流畅的字体（Cirth注）里，插画上描绘的应该是Bilbo与Thorin结婚时的场景。他们两人分别穿着富有各自种族特色的盛装手牵着手站在圣坛前。自己在画面里温柔痴情地凝视着新郎的眼神让霍比特人打了个哆嗦。

    * * *

    注：Cirth是矮人书写的语言，详见

    “当然是你和国王Thorin之间的关系啦！”Haldan兴高采烈地解释，但他脸上同时也闪过一丝疑惑。“怎么？难道你们俩人不是在正在热恋吗？整个营地都在谈论这个！”

    “当你鼓起勇气帮助他扭转局势后，他居然敢大声指责你是个傻瓜！给我种子，”Bilbo接过递来的袋子，从里面抓出一把种子，播撒在他刚刚掘好的小洞里。做完这一切后，他把袋子还给了Haldan。“之后的几天里，他会一直缠绕在你身边，哪怕你多次表示‘非常感谢，我好得很，不需要你的照顾！’当然啦，他是不会听你的，因为他那极度旺盛的保护欲，还有他很可能把自己没能保护好你视作一种失职，那可真是荒谬到极点了，他总把所有过错都揽到自己身上。”

    “他还——怎么？”当他发现Haldan带着欢快温暖的笑容看着他时，Bilbo打住了话头。

    “那么，”在一阵沉默后，Haldan开口了，“是什么改变了你对国王Thorin的看法？”

    如果Bilbo此时还能思考，他一定会为自己的勇气而感到骄傲。

    接着，他看到了册子。

    “Thorin！”Bilbo惊慌地冲进他们俩同住的帐篷，他的衣服和头发因为骑着小马急奔回营地的行为而凌乱不堪。“Thorin！看看这个！”

    “那是肯定的！” Bilbo哼道，把野草丢进Haldan手上的空袋子里。

    Haldan一只手不安地挠着后颈，另外一只手伸进外套的口袋里。“答应我，你可千万别晕过去，”他苦苦地哀求。再一次，如果Bilbo此时还有思考能力，他一定会忍不住发笑，Haldan在告诉他保持镇定，真讽刺。

    “我还没说到他那刻薄，伤人的冷笑话呢，还有…他的歌声！”Bilbo把一簇发黄的马尾草连根拔起，随手丢进杂草袋里。把袋子递给Haldan并打开装着种子的麻袋。“那该死的Bilbo Baggins之歌被他用那低沉的嗓音唱出来居然还相当地动听，你可千万别告诉他。这会让他洋洋自得。”

    “什么？”Bilbo声音嘶哑地问，他的嘴巴非常，非常地干燥。他甚至没注意到装着种子的袋子从他手里滑落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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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aldan咧开嘴。“听上去他们才是真正的威胁。”

    声明？册子？！

    “噢，那个说起来就复杂了。”Bilbo没有抬头。皱着眉抹去额头上的汗水，但他没有停歇，继续播种。“忠诚，这是一点，还有他为自己人民献身的精神，他是那种只会考虑他人民的利益而不会去考虑他的行动会对自己造成什么样的伤害的国王。他近乎称得上疯狂的勇气，”Bilbo不快地摇摇头。“我的意思是，有哪个人会带着一支除了他外只有十三个人的队伍去面对一条恶龙？疯狂，彻头彻尾的疯狂！”

    等等，什么？

    Bilbo的反应让Haldan急忙用手掩住自己的嘴巴，“我，我很抱歉，Baggins大人，”他变得紧张，又因为紧张变得结巴，“我还以为在营地里发放的那些册子是用来声明你们之间的关系…其实我也没读懂册子的内容，他们都是用Khuzd?l语写的，但我认为上面的插图再明显不过了，它们是如此的浪漫还有…还有…”Haldan吃力地喘息着，用他最细微的声音嘀咕，“我不会再提起这事。”

    “我很高兴传言是真的！”Haldan伸手握住Bilbo没有拿着袋子的手，热情地摇晃着。“恭喜你！”

    一场彻头彻尾的灾难，他手指按压着太阳穴，一脸愁苦地思索。恐怕是这辈子的第一次，这名霍比特人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好。根据Haldan所说，这本册子已经流传了一个星期，在矮人军队里尤其受欢迎。整整一个星期，他和Thorin怎么会没有注意到如此重要的事情呢？

    什么？

    Bilbo当下的反应便只有疑惑地对着他的朋友眨眼。“很抱歉，但…你在说什么？”

    * * *

    他晕了。

    “然后，”Bilbo紧紧攥住刚拔起来的野草，转过身，“Thorin出现了，你知道他是怎么和我打招呼的？他称我为一个杂货商，接着，便完全无视了我的存在开始和其他矮人开起会来，整个过程连一分钟都没有。我得和你说清楚，”Bilbo用野草茎叶的一端指着Haldan，仿佛在他手里挥动的不是野草，而是一根教棒，“他说那话可完全没有要赞美我的意思！”

    此时有数百万个念头在Bilbo脑袋里奔腾，大部分都是类似‘啥？’或者‘天啊’这样的咆哮声。最后，震惊的霍比特人木然地挤出一句话，“给我看看。”

    Bilbo重重地叹了口气，拉过离他最近的椅子——Thorin的——然后整个人都瘫倒在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