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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次临回学校之前,我提着妈妈给我塞满了好吃的包,走到门口处,我停住转过身。
而过年炸一些好吃的,是妈妈每年都必做的事情。
我对一个外人熟识起来尚且需要时间,更何况让我直接热情的接受一个陌生人当我的家人。
像对孙菲菲,像对刘真真,我也可以这样平和的对待赵凯。
本来,放假前几天,赵凯来找我,告诉我说他爸爸妈妈会开车来接他,他可以让他爸爸妈妈开车先把我送回家,因为他听说放假人挺多的,车上肯定特别挤。
个子不高,和妈妈站在一起,基本一边高。我不懂面相,但直觉他不是一个好相处的人,虽然他和妈妈说话的时候总是很温和,但是奇怪的直觉,我觉得他并不喜欢我和弟弟,或者说,他只是单纯的不喜欢我。
我背着一个提着一个,东西并不重,可我一步步的向家里走去,却觉得很累。
“东西不多,又不重,再说也不远,我自己走着就回来了。我弟呢?”
黑色的大门敞开着,妈妈从厨房里低头出来,一转头正好看了我,我立马紧走了两步。
到站了,我的行李不多,一个稍大的手提包和一个背包,手提包里装着衣服和床单被罩,背包里则放着我洗漱的东西。
“如果那个人,你觉得好,那就决定好了。我们都支持你。妈”
离家还有段距离的时候,我就看到了我们家厨房屋顶上烟囱里冒出的炊烟,不用猜我都知道那肯定是在为了过年在准备炸货,因为那口烧柴火的大锅,只有炸东西的时候才会被启用。
我说完,放开妈妈,弯腰提起包,头也不回的走了,我没有抬手擦眼泪,即使我已经模糊的快要看不清前面的路,可我不能抬手,妈妈还站在后面,我不能再让她担心了。
可能因为家里比较穷,和妈妈是他的第一次婚姻。他是入赘到我们家的。所以,和妈妈结婚后,他搬来了我们的家里,曾经住着爸爸、妈妈、弟弟和我的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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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凯对我拒绝他的好意,并没有多做无谓的争取。不过,我在他离开的时候笑着祝他新年快乐,他再次愣住了。我没管他,笑着转身走了。
“妈,这次别送我了,我自己走。”
“炸了点鱼,我让小星带点给你姥姥,去了老半天了,估计快回来了。”
我在地头上,在天空下,放声的哭了一会。抬起头看着,天那么蓝,云那么白,我在想,如果爸爸在天上有知,不知道该会对我有多失望,他所真心疼爱的女儿,并没有好好的对待他真心爱着的妻子。也许,爸爸在天上看着这么辛苦的妈妈,肯定早早的就想有个人能陪在妈妈的身边,让她别再那么辛苦,别再那么难,别再那么孤单。
我笑着向他道谢,不过拒绝了他的好意。从高中开始,每次放假我都是一个人坐车走坐车来,无论车站人多还是人少,我也已经习惯了。
第五十二章
即使现在他成为了妈妈最亲密的人,可我真的没办法在短时间内勉强自己做到家人般亲密的相处。
说话间,妈妈接过我手里的包,我和她并肩的往正屋走去,经过厨房的时候,我听着里面大锅里烧热的油在滋滋的炸着什么,可我并没有往里看,也没有刻意的停下脚步打招呼。
他鼻子很大,上面有些坑坑洼洼的,眼睛不大,看人的时候即使是在笑着,也能散出一些凶狠的光。头发有些稀疏,中间都有些秃了,我不知道妈妈为什么会选择和他在一起,在我看来,即使妈妈选择再婚,也可以找一个比这个条件好很多的人。
那人,我和弟弟喊他叔。关于称呼,他没表现出什么愿意或者不愿意的明显情绪,我们喊,他就应。
一直忍着的泪到底还是没能忍住,我趴在妈妈的肩窝处,哭的肩膀一耸一耸的,妈妈抬手拍拍我的肩膀,想把我扶正,我不让,我更用力的抱住,我的话还没说完,我怕对着妈妈的眼睛,我说不出来。
看着那袅袅升起的炊烟,我又想加快脚步快点到家,又从心底生出一股说不清的情绪,一种不想回去的消极情绪。好像那并不是我应该向往的地方,因为那里不但没有爸爸,还多了一个‘占据’爸爸位置的人。
妈妈看着我,有些小心翼翼,有些不知所措。我的眼泪差点又掉下来,她肯定以为我在生她的气。我放下包,双臂张开拥抱住妈妈,我才发现,我拥抱妈妈的次数屈指可数,因为我感受到了来自妈妈的僵硬。
车里非常的挤,司机为了多赚钱,多拉了很多人,走道上都挤满了。幸亏我排队比较靠前,上来抢到一个位子。
赵凯对我突然的和颜悦色有些不知所措,我权当没看见,我自己既然已经从心里真正的放下了,既然不再自我纠结,那平心静气的对待同学对我来说并不难。
“妈”
“刚回来?怎么没打个电话,我让小星接你去。”
我坐在回家的大巴上,头抵着窗户看着匆匆而过的风景,想到家里的陌生的家人,我胸口有些闷,我并不十分想回去,可没办法,放假了,要是暑假还好,我或许还能有不回家的理由,可寒假不行,过年了,没人会在校园里过年。
以后,赵凯对于我来说,是同学,是朋友。可以友好的交谈,或许以后还可以彼此信任的交交心,可以真正的互相调侃而不必多想会不会生气。
“妈,对不起。这些年,我一直很不懂事,不听话。让你难过了。对不起”
“熙熙……”妈妈的声音充满惊喜。
我知道我的态度会在一段时间内给赵凯带来困惑,可这次,我没打算向赵凯做什么解释。都是聪明人,我想慢慢的,他会明白,他也会清楚。
我升入高三,弟弟升入初三,妈妈再婚了。
每次我回学校,妈妈都会把我送到车站,看着我上车,她才放心。这次我想自己走。
不得不走的,两条腿像是被安上了开关一样,不是心甘情愿的往前走,而像是被按了‘行走’的开关,机械的一步一步的往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