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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起枝猝不及防看见他的脸——那小孩,分明长着一张任颂的脸。他不会看错,那模样、那身形,分明同日日夜夜出现在他梦中的任颂一模一样!
掩清和望着一路小跑来的慕子云,有气无力地出声抱怨道:“你来得也太迟了,我真的觉得我快要熟了。”
掩清和脚后跟一空,整个人直接向后倒去,抱着任颂跌入了深渊。
熟悉慕子云的人都知道,他说话做事向来雷厉风行,绝不会有半分马虎,此刻说要砍任颂的小腿,那便是话音刚落就要动手了。
他大喊着不要,冲着那两人下意识做了个抛物动作,试图将手里的武器投掷出去,可他的手心空空,哪有什么武器,自然是落了个空。
掩百川还在喋喋不休,掩清和也不甘示弱,慕子云的劝说声掺杂其中,任起枝作为旁观者也被吵得心烦,场面一度很混乱、很嘈杂,便令人忽视了最不易察觉的细节——
在掩百川与慕子云还没有行动的时候,任起枝声嘶力竭地叫了声、冲着掩清和与任颂跌落的身影奔去。
他自问已经足够小心,怎奈何这小孩是个七八岁孩子的模样,慕子云一抱他就将他弄醒了,张嘴便是阵阵惨叫。
慕子云讪讪应着,仔细看了看这两人的情况,便转头去抱那小孩的身子。
毕竟这小胳膊小腿的,却要承受掩清和这样一个成年男子的重量,这和五马分尸又有什么区别。
“唉,天煞孤星就是命硬,难怪当年死了那么多人,包括你的母亲,你却还是活得好好的。”掩百川似笑非笑地看着掩清和,继续道,“都这样了,你还苟活于世,就不怕有一天,你身边之人受你影响皆是惨死吗!”
那小孩哭得响亮,仿佛整个山间都在回荡,任起枝被他哭得心猿意马,不由得加快了脚步,接近他二人。
“抱歉抱歉,路上有事耽搁了。”慕子云抬起手背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便伸手去拉他。
原本是为了方便,不必拉扯到彼此的伤口,掩清和便将那孩子抱在了身上,此刻只得一只手捂着耳朵。
慕子云试着上手捏了捏,是越捏越不对劲,这、这胳膊与小腿的连接处怎么似乎只有一根骨头啊。
可是…他的颂儿不是已经死了吗?
慕子云一心都在掩清和身上,自然是没有注意到任起枝的接近,他成功将掩清和拉上了岸,便将那孩子放在地上,凑前去查看掩清和的胳膊。
一个小孩,一个成年男子,小孩是何模样他看不清,而那成年男子,却是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忘记的对象。
任颂是因他而死,让任颂重焕新生死任期制究其一生也要达到的目标,眼下任颂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他又怎么会让自己的儿子在自己面前再死一次呢。
所有人都没听见声音,掩清和脚下的火山岩却一下裂出个大缝,而后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碎了个彻底。
任起枝可看不得这场景,且不说要砍任颂腿这件事,单是看慕子云手里那把刀,便觉得杀猪都费劲,更何况要砍断一条腿呢。
任起枝此刻已经走得足够近,慕子云与掩清和仍旧当他是空气,就连任颂也未曾注意到他,毕竟慕子云正在目测这胳膊同小腿该如何分开。
“等等等等!”掩清和连忙叫停,“你抱着他,然后攥着我的胳膊,我自己爬上来,不要弄疼他了。”
“你、是你…”掩清和望向掩百川之时,表情骤然变得惊恐,他一边以我否定地摇着头,一边道,“不会的…不会的。”
他听了掩百川的话,近乎崩溃地叫着,人也重心不稳,逐步向后退去。
“够了!闭嘴!闭嘴!”
而他的身后,是万丈深渊,深渊之下,是足以吞噬一切的岩浆。
那小孩坐在地上,哭了半天也是累了,加之没人哄,渐渐止住了哭声,可他的腿还同掩清和的长在一起,没法乱动,便只能拧着脖子东张西望起来。
实在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不知是谁如此丧心病狂,竟是将掩清和的胳膊同这孩子的小腿给绑在了一起。
掩百川倒是直白:“什么不会?我就是来看你的,看看我把你挂在这将近七七四十九天了,你究竟还有没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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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么砍你的胳膊,要么砍他的腿。”慕子云不死心地又捏了一把,确定自己没看错,便“唰”地一声抽出靴边的匕首来,冲着掩清和道,“我自然是不舍得砍你。”
就像头发打结的时候要攥着头发梳才不会弄疼头皮,慕子云依着掩清和说的去做了,虽是没再弄疼那孩子,可那孩子还是受了惊吓,趴在慕子云肩头呜呜哭着。
两人身上皆是伤,这紧密贴合的捆绑方式无疑是另类嫁接,使得掩清和胳膊上的伤口同这孩子腿上的伤口长在一起了,两人现在活像是一对连体婴。
……
幸亏有人比他快了一步,尽管掩百川姗姗来迟,但还是赶在了最危机的关头到达,他刚站稳脚跟,便顺手将慕子云手中的匕首给打掉了。
“颂儿!!”
掩清和却是没接他手,摇着头道:“我在这儿挂了这么久,胳膊绑在这孩子腿上这么久,都同这孩子的腿粘在一起了,你先拉他上去吧,这样我也能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