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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
第39章 不知鹤梦几时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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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他们租的那架马车车厢一侧的木板都没了，自然是不方便再坐人，而郭承允又被赶回了鬼界，掩清和便干脆坐在了其先前驾车的位置。
掩清和这人就是难伺候，旁人待他冷淡了就生气，若是热络又头疼，他现下见池问盈这般，只能揉了揉眉心，生硬道：“不必如此，举手之劳而已。”
如此这般，他二人便一直沉默着，直至回到池问盈的住处。
掩清和心思一动，扭头看向慕子云，而后者也适时朝他望过来，明明是极为默契的行径，却又极心虚似的，俩人的目光一触即分，又各自看向别处。
掩清和正思索着，忽然听见池问盈唤他，便断了思路，回了句：“何事？”
“嗯…一半一半吧。”慕子云劝了句，“不过你也别放在心上，他就是这样，脾气不好，总是生气，过会儿就没事了。”
捂都捂不热，慕子云这样想着，竟是生出几分悲哀来。
听了慕子云这样说，池问盈松了口气似的，道：“这样便好，我先前不知，还去问掩公子愿不愿意跟您一间房，幸亏他大度，没与我计较。”
据池问盈所说，近日来鹤梦城城主过寿，介于其有皇家血脉，往来祝贺的达官贵人众多，这有身份之人自然是怠慢不得，于是这位城主便下令开放城门三日，供百姓商队通过。
慕子云没立即回答，掩清和用头发丝想也知晓是自己方才说的那些话惹得这位祖宗不高兴了，只不过他也没兴趣听慕子云会找什么理由搪塞，便略过他、径直进了屋内。
掩清和扭头望了一眼靠在柱子前的慕子云，见其没什么表示，便应了句：“无妨，我本就要与他睡同一间屋子的，劳烦刘夫人费心了。”
他手肘撑着膝盖，将下巴搁在上头，勾着脑袋盯着城门牌匾上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看了半天，喃喃自语道：“常做凡梦比鹤梦，鹤梦几时醒，鹤梦不离云，待到云淡风轻，方知鹤梦悠长。”
见慕子云一直臭着脸，池问盈便问了句：“慕怎么了？慕公子可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虽说掩清和时常这般，但慕子云就是听不得他嘟囔这消极言论，忍不住扭过头去，看似随意地问了句：“怎么了？”
掩清和不在，慕子云自然不会同其他人坐在一起，也好在他坐到了车头，否则以掩清和这性子，巴不得这拉车的马儿自己走呢。
“先给掩公子赔不是。”池问盈笑着与他商量，道，“我这小院平时不常有人来，家里大部分屋子都没打扫，今日也没料到大家回来，眼下能用的屋子不多…还要请您与慕公子挤一挤了。”
要知道背后说人，八成都会被人听见，更何况这还是在人房门口光明正大地说。掩清和进屋后没关门，就是在等慕子云进来，此刻却听得他故意在这儿胡说八道，又没好气地探出个头来，催了句：“还不快点进来！”
池问盈既是修士，自然应该懂得屋子的大小需要与人气匹配的道理，若是屋子过大，人气便会稀薄，不但修来的灵气会分流，说不定还会被不干净的东西给盯上，实在不利于修行筑基。
“这马车木料虽是上佳，可毕竟还是凡品，又为了赶路被附着灵力，定是磨损极大，难怪坏了。”池问盈扭头看了看那破得一侧漏风的车厢，道，“不如先将就着用用，我居住的鹤梦城离这不远，等到明早天亮市开，再在城内租一架新的便是。”
“掩大人，谢谢您与那位大人救了我一家老小，方才是我唐突了，还请掩大人见谅。”池问盈右手抱拳抱得紧，看架势险些要单膝跪地。
鹤梦城近江南，气候适宜，乃商队往来必经城池之一，与远在西北的泛定城相比，可谓是富饶许多。
但总归还是明白彼此的意思——
池问盈说完这客气话，还未等掩清和憋出个回答，便见得慕子云走来，连忙又是抱拳示意，接着道：“见过慕公子，我听画儿说了，二位可是要带他们去烟雨城？”
疑点太多，时候太巧，宜将计就计，从长计议。
他虽是理解错了，但有一点却清楚得很——自己在掩清和心中的地位，实属无关紧要，甚至可有可无、没有最好。
按先前刘球定的说辞，池问盈常年独自住在鹤梦城，只有刘春生偶尔来，掩清和只当她住的是间小木屋，没成想他们见着的竟是个同刘家大院差不多的别苑。
老实说，在他二人半月有余的往来之间，自己虽是经常占据主动地位的那个，却无法成为节奏的掌权者，毕竟像掩清和这般油盐不进的心，绝不是空有热情便能推进的，更多的是看人家愿意不愿意。
但落在慕子云耳朵里可不是这般，他只觉是掩清和还在生气，而自己又一路上没出声，这小辣椒便懒得同自己说话，着实无情。
“慕公子，您是和掩公子闹矛盾了吗？”池问盈问了句，又后知后觉，连忙道，“抱歉，是因为我先前唐突吗？”
“他离不开我，自然会同意的。”慕子云笑道。
鹤乃仙禽，文人常以鹤梦比仙梦，谓超脱凡尘的向往。
听他这样说来，池问盈忽然笑得有些莫名，一边应着“好”一边领着他向屋子走去，掩清和定睛一看，果真是慕子云站在跟前的那间屋子。
“掩公子。”
“好。”池问盈笑的爽朗，应道，“那我便同画儿一样，喊你掩公子。”
只是这梦便是梦，黄粱一梦，永远得不到成真的那一日。
自行并非自由，城头依旧有守卫，入城仍然需检查，人和马车排成长队，进度缓慢，掩清和一条腿撑在车板上，另一条腿便在半空之中晃荡，百般聊赖之意尤甚。
“你也不用叫我大人。”他又补了句。
掩清和心知自己这般感悟好比陈辞滥造的打油诗，自然是不会向旁人解释。
从这一点来看，着实可疑。
现下是深夜，按理说城中宵禁，城门也应该关闭才对，但此刻却是灯火通明。
“是。”慕子云兴许是还在气头上，只是简短地应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