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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说着，语气竟是染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没能察觉到的委屈。
掩清和倒是没被他唬住，望着那糖人沉默了一会儿，扭头看向他，问道：“你今天带我出门，究竟是想做什么？”
“你撒谎，你好奇怪。”不待他说完，掩清和便有些焦急地打断了他的话，“又给我买吃的又带我玩，你是不是想把我丢在这里……”
第16章 你好日子到头了
不知何时，百姓们早已自行站在道路两旁，将中间空出来、留给即将上演血社火的人们。
队伍前段尚有空地，队伍后段便会被熙熙攘攘的百姓占据，这场戏只有十五人，短短的队伍很快便缩近距离，掩清和注意力全聚集在表演者面上的脸谱，待到最后一位表演者经过，人群便顷刻间拥了上来。
只可惜衣服能丢，却不能将头发剃个干净，于是乎，他便自然而然地把这个差事抛给了慕子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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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掩清和当真是“长大了”，他说完这话便没再纠缠，只是红着眼圈径直略过慕子云，朝着内室走去――那里是他常沐浴的地方，这位祖宗显然是撒娇不成、打算自己洗了。
掩清和皱着眉将自己的胳膊从慕子云手中抽出、掩住了鼻子。
血社火意在赶走妖魔，造型各异的表演者排成排，浩浩荡荡地从街道尽头向他们走来，表演者们身上的血液许是新鲜的，远远望去尚未凝固，于是乎，此刻人虽未到面前，血淋淋的气息便早已在空气中蔓延。
是慕子云一把将他捞进了怀中，叫他只能看见那人收回手的虚影，以及略带可惜的表情…
他余光见得路过的人群里有一个背着竹筐的身影，似是在默默注视着自己，他扭过头去、尚未看清，便被猛的一拽――
绿蜡说完便觉着不妥，有些欲言又止，慕子云便挥挥手示意她先去准备，而后冲着掩清和开口道：“我问过你了，你说想去我才带你去的。”
他看似突然变乖，实际上究竟是如何也无人知晓，不过这反应落在慕子云眼中，只是从大哭大闹的欲盖弥彰、变成了默不作声的欲擒故纵，只要美人能表露出一丝委屈，便同样有效。
利用掩清和做诱饵是一码事，慕子云现下还不想孤注一掷、做那“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的决定，只能拽着掩清和的胳膊，整个人贴着他站着。
慕子云没马上答应，人精似的他早就察觉到了掩清和的转变，一想到现在香香软软的掩清和在逐渐变回先前那般野猫模样，他便有些头大。再加上今日所遇之事，无一不表明那人与掩清和有说不清的纠葛，而掩清和却是完全不知晓的样子，由于分不清是故意隐瞒还是另有隐情，鬼王大人的耐心便处于一个急速消失的状态。
这话当然是假的，如此蹩脚的谎言，仔细想想便能发觉其中不合理之处，作为人人回避的天煞孤星、从小便是一个人住的掩清和，怎么能不会自己洗头呢？他只是不想触碰到头发丝上沾染的鸡鸭腥气，现如今那气息变了质，便更是难闻，莫说是洗头、就连身上的衣服都要统统丢出去才是。
“一点儿也不好玩。”掩清和好似主人家一般，气冲冲走进寝殿里、再气冲冲往椅子上一坐，撅起嘴道，“我要沐浴，要洗头发。”
“你当我乐意……”掩清和显然是被他气到，一拍桌子猛地站了起来，胸膛起伏了好几个来回才说出话来，“我要是不去，留在这里弄坏东西的话，你就又要凶我了！”
许是那人错过了最佳时机，也许是慕子云那宣示主权般的动作来得及时，总之，是什么也没发生，让他二人安然无恙地回到了鬼行宫内。
掩清和修为比慕子云低了几百年，此刻只觉他忽然贴近有些古怪，便问了句：“你在看什么？”
那小鬼女名叫“绿蜡”，是鬼王大殿近身伺候的八个丫鬟之一，也是那八人中唯二能扛住天煞孤星煞气的小丫鬟，慕子云便将她与另一位名叫“红妆”的小鬼女调来了寝殿，以照料掩清和的起居。
说的何其自然，仿佛先前那个对着掩清和威逼利诱的人不是他一样。
掩清和趁机扭头看他，坦坦荡荡、大大方方地指挥道：“我不会洗，要你帮我洗。”
慕子云顿时哑口无言，心道确实。
掩清和望了一眼声音的来源，便想也不想就一口回绝了：“不行，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怎么能做这些事情，当然是谁惹出来的谁解决才对。”
掩清和望着慕子云愣了神，耳尖一红，就连什么时候拿着糖人被慕子云拽到人群前排都不知道。
“没……”
究竟是有什么瓜葛，竟能让那人光天化日之下也要动手。
这一来一回的，也太像那个啥了吧！
“没事，我看热闹呢。”慕子云笑了笑，一本正经地敷衍着。
显然是还在为方才慕子云那令人怀疑的行径而生气。
“好。”慕子云不想惹他，便好脾气地应了声，示意那些婢女们去准备。
只不过这也怪不得他，什么锅配什么盖，他想着掩清和现如今也不会像前几日那般动不动就掉泪珠子，眼下大美人没了最让人手足无措的筹码，鬼王大人便也顺水推舟、一改讨好模样。
“掩大人，要不然让奴婢来吧。”那得令后去抱了衣裳布巾回来的小丫鬟听了这话，有瞧见慕子云灰青的脸上，连忙出声应道。
这样的抗争，必定有一方会败下阵来。
这样的语气一出，就代表掩清和那大哭的架势在发酵中了，慕子云驾轻就熟、要在情势不妙之前将势头扼杀，连忙道：“哎我的祖宗，我没那个意思啊。”
他喊得比掩清和的质问还要大声，惹得过路人群纷纷看过来，离得他们最近的阿叔若不尚在冲糖人吹气，只怕更是噗嗤一声。
倒是不难猜出是谁，慕子云也不觉得有多惊讶，毕竟他今日将掩清和带出门，就不是为了来享乐的。只是那人的目标极其明确，几乎就是冲着掩清和而来的，若不是次次接近都被他发觉，只怕其早已贴近身将掩清和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