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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就有心眼活的人过去问,一问还真能添,于是哗啦啦一群人去添汤。
领导们一大碗卤煮下去,大家是意犹未尽,孙厚玉颇有眼色地又给添了一回。第二碗下去,终于饱了。
大家吃饱喝足,也能从容说话了。
黄副书记眼睛一扫,看到劳改队那边也在吃饭,见他们手里拿的是黄澄澄的玉米饼子,心里很是满意。
顾立春顺便解释了一句:“我们五场炊事班的人手太少,也没法单独给劳改队做饭,只能凑着职工剩下的饭菜添水加青菜,随便一凑和。”
于副场长接过话道:“这很没什么,农忙期间可以不必那么讲究。”
黄副书记在人群中寻找革委会的那两位,结果没找到人。他意味深长地说道:“组织上让我们抓革命促生产,你们五场这方面兼顾得很好,以后再再接再厉。”
顾立春严肃地答道:“我们听从组织安排,‘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
黄副书记非常满意,笑着点头。
职工们匆匆吃完饭,又接着下地劳动。领导们又坐了一会儿,跟邓场和朱书记进行了一番鼓励,然后满意地离开,给今天的视察划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邓场和朱书记送了他们一段路,派了一辆卡车送他们回总场场部。
两人又折返回现场。
朱书记笑呵呵地道:“小顾,你今天表现得很好。”
顾立春谦虚道:“我的一切行动都是听从组织的指挥。”
朱书记就更满意了。
他接着去其他地号巡视,亭子里只剩下顾立春和邓场。
邓场望着西下的夕阳,半晌,才冒出一句:“每次都花样翻新,不容易。”
顾立春道:“谢邓场夸奖,保持革命性和进步性是我们革命干部的本分。”
邓场揶揄道:“我是说伙食。”
顾立春:“……”你能不能说明白了?
邓场又道:“你这自夸的本领又进步了,又含蓄又能让人信服。”
顾立春连忙谦虚地表示:“只有在邓场这样胸有丘壑、高瞻远瞩的领导面前,我才敢解放思想,放开手脚。”
邓场默然片刻,只好说道:“你还是汇报工作吧。”
闲话说完,两人进入正题,顾立春抓紧时间向邓场汇报一下今天的工作进展,以及之后几天的工作安排。
“明天上午,黄豆应该能割完,下午开始掰玉米、割芝麻,红薯最后收,可以用上机器。”
邓场:“可以,你跟白大姐和老张他们商量着来就行,往年怎样,今年就怎样。”
顾立春答道:“好的。”
邓场突然想起一件事,便问道:“革委会的那个金发放到女知青队伍里真的没事?”
顾立春道:“应该没事,这是在大田里,周围那么多人看着,他不敢怎么样;他这人邓场也知道的,他有贼心也没贼胆,要是发现他真有贼胆,我会想办法没收他的作案工具。”
没收作案工具?邓场听得浑身一凛,神色古怪地看着顾立春。顾立春也纳闷,自己似乎也没说错什么。
工作汇报完了,顾立春说道:“邓场,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下去巡逻巡逻。”
邓场点头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顾立春先去知青队伍里巡视一圈,大家见他来了,本来劳动了一天,体力消耗严重,个个都是强弩之末,可是为了表现积极点,强撑着继续拼命。看得顾立春都有些于心不忍,他好声说道:“大家要注意身体,实在太累了,就休息休息,不要硬撑。”
大家心里感动归感动,手上动作却依旧没停。
当他巡逻到“大半边天队”时,发现白发鹅蛋——金发同志,已经变成了红皮鹅蛋,一张白胖的脸晒得通红,光头油光闪亮,在夕阳的照耀着闪着耀眼的光芒。
王铁同志那张黑铁似的火也跟抹了猪油的锅底一样,又黑又油腻。 这一黑一白格外显眼。
顾立春一比较他们的劳动量,发现“大半边队”应该能进前三,真不容易。
众人一看到顾立春就笑着打招呼:“顾同志。”
顾立春冲他们点头微笑。
他走到何铁梅身边,轻声问:“金同志和王同志表现怎样?”
何铁梅粲然一笑,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夸道:“表现特别好,从上工开始,就没歇过几回,一直在拼命干活。”
“金同志跟组员们相处得如何?”
何铁梅笑着回答:“还不错,大家说金同志很害羞。”
顾立春:“……”也不知道他们谁对害羞有误解。
顾立春又过去跟金发和王铁本人聊几句。
“金同志,王同志,辛苦你们二位了。今天感觉怎样?”
金发不好意思地挠挠光头:“嘿嘿,这些组员太热情了,又是送水又是添饭的,不好好干对不起她们。”
顾立春点头:“与群众打成一片,金同志,你是好样的。”
他看向王铁,王铁只关心饭菜和奖品:“顾同志,以前我就听说你们五场农忙时伙食特别好,我还不信,今天一尝,真是名不虚传,两个字:好吃。特别是晚上这顿,还是两个字:带劲。”
顾立春一脸认真道:“谢谢王同志对我们的夸奖,以后我们会再接再厉,诚心诚意为人民服务。”
王铁不听那些虚的,他只关心实在的,“那顾同志,明天咱们吃什么?”
“这得问炊事班的,看他们明天怎么安排,不过,你放心好了,伙食差不了。”
得到保证,王铁真的放心了。
当天晚上七点收工,大家累得精疲力尽,第二天早上又得继续。
一大早,广播里放着激昂的革命歌曲。五场的职工在拿着饭盒排队领早餐。
今天的早餐是炸油条和豆腐脑,今年农忙时的补贴不但有肉还有油,这油不像是肉,得每天去领,而是一次性全发下来。五场后勤科一共领了五桶油,顾立春这才安排上了炸油条。临时食堂的员工也够辛苦的,后半夜就开始起来忙碌,和面揉面,到天亮时开始炸油条。
油炸食物的香味是如此的强烈和霸道,晨风一吹,飘得整个田间都能闻到。
大家本来还有些犯困,被香味一熏,立马精神了。
大家排着队去领油条,每人四根,油条又粗又长,蓬松金黄,咬上一口满嘴酥香。
大家一领到早饭也顾不上烫,迫不及待地开吃,吃几口油条,就几口豆腐脑。这豆腐脑又滑又嫩,里面的卤又辣又香,仔细一品尝,里面似乎还有一点肉末。
劳改犯们也分到了两根油条,不过,他们的油条有些不太好看,歪歪扭扭的,这是头两锅试炸出来的实验品。但是他们一点都不介意,个个吃得一脸满足,劳改没让他们感觉到重新做人,从昨天到今天的饭菜让他们感觉到自己又像个人了。
看到众人吃得差不多了,顾立春处理完手头的工作,也拿了两根油条,盛了一碗豆腐脑坐下来吃早饭。
他刚一坐下,旁边的孙厚玉就小声说道:“顾哥,邓场来了。”
顾立春一抬头就看到邓场朝他这边走来,他起身招呼,邓场冲他摆摆手,自己过去拿了五根油条端了一碗豆腐脑,坐在他对面。
顾立春怔了一下,敢情你是来吃早饭的?
邓场一来,其他人自动退避。
邓场咬了一口油条,说道:“刚才有人投诉你,说你们炊事班炸油条的香味都飘到四场去了,四场的职工很不满,差点跟他们食堂的人吵起来。”
农忙时期,各分场也都有临时食堂,但每场都不一样。像四场的是直接从食堂打好饭菜送到田里去,食堂会加菜不加价。以往职工们都挺满足的。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都是临时食堂,人家是直接在地里现做,而且是高水平的厨师做,他们倒好,直接从食堂里打饭,熟悉的味道,熟悉的菜品,跟平常有什么区别?
听听人家五场职工吃的是什么?中午是两荤两素,晚上是卤煮配火烧,今天一大早就闻到了香味,仔细一闻,是人家在炸油条。
同样的补贴同样的东西,为什么差距就那么大?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职工不满食堂不满干部,食堂和员工不满谁?不满五场的干部。邓场一大早就接到了他们干部的投诉。
他只好公事公办,前来处理这场投诉。
顾立春听到这条无理的投诉,发了个呆,说道:“好吧,我反省,以后不让炊事班炸油条了。”
邓场三下五除二地解决掉一根油条,说道:“我看该反省的是他们,一个个鼻子都那么灵。”
顾立春点头称是,确实,老盯着他们五场干什么?
吃过早饭,邓场施施然离开,接着去忙工作,顾立春也一样,一天到晚,脚不沾地。
到了中午时,孙厚玉跑过来说道:“顾哥,我听人说邓场给四场那边的投诉回复了,你猜回复什么了?”
顾立春笑着打岔:“邓场让他们把鼻子堵上?”
孙厚玉难以抑制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就是这句,顾哥你厉害,一猜就着。”
这个笑话也很快在群众中传播开来,田间地头,时不时地传来一阵阵大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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