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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来喝水时，看到黑板报，很快就有人回去宣传开来。赵高他妈本来不渴，也特意来转一圈，果然看到自己的画像，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反正她是恨不得认顾立春当儿子。

    这么一想，王有成把心一横，硬着头皮说道：“不，你想错了，你们都想错了。那两个队，我一个也不去。”

    顾立春见对方小心起来，便主动给他挖坑：“王同志，你的沉默是表示默认吗？所以，你其实也打算去这两个队？”

    晚饭在欢乐融洽的气氛中进行，晚饭是用豆角瘦肉做的豆角焖面。豆角在这个季节还没有大量供应，只有猪场附近的那一块菜地长得较快，收获了一些豆角，顾立春就拿来让大家伙尝尝鲜。总场发下来的补贴，肉用来焖面，骨头用来炖汤。

    顾立春有着做为通讯员的职业精神，他一脸严肃认真地进行采访。

    五场的人松了口气，其他人却急坏了。

    胡大华拍拍王有成的肩膀：“王同志，你这人思想觉悟高，就是太久没劳动了。不过，你放心，以后你跟我一起，咱们共同进步。”

    经过昨天的事，王有成对顾立春是一级戒备。对方一靠近，他就像炸了毛的猫似的。

    “王同志，听到关于你的广播后，大家是深为佩服。有人托我问王同志，接下来是打算去哪个生产队蹲点，是四十一队还是四十二队？当然，也有极个别人偷偷议论说，你肯定愿意去杜松和叶爱农所在的队，听说你们之间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你去了好受到照顾。请问你是怎么想的？”

    大家赶紧手忙脚乱地收油菜籽，紧赶慢赶，终于在下雨前把油菜收进仓库。

    采访完几个先进典型，顾立春又来找王有成了。

    顾立春道：“那王同志能透漏一下要去哪里吗？我好让大家提前高兴高兴。”

    文章分析得入情入理，事情写得也合乎实际情况。朱书记看完，信了。因为昨晚确有此事。王有成看完，心里暗骂。他什么时候这么说了？四十一队的职工知道了，觉得与有荣焉，人家王同志都说他们队有觉悟最积极，他们有什么好说的，当然是欢迎他来啊。

    文章写道：王有成同志是一个有思想觉悟的党委成员，在朱书记的亲切教导下，思想水平飞速提升。特别是昨晚他让老领导失望了，今天痛定思痛，他以后一定要提高认识，端正思想态度。为了向群众学习，他将固定蹲点劳动，与基层群众同吃同住同劳动。为了提高得更快，他选择的是思想觉悟高，生产劳动最积极的胡大华所在的生产队。这篇文章，他写成大字报，贴在黑板报旁边。没错，大字报不光是用来批判和揭发别人的，也可以用来表扬。

    两天以后，五场的麦子全部收完，大家不敢停歇，接着又去收油菜籽。

    王有成：“……我谢谢你们大家。”

    有人开玩笑道：“小孟小顾小陈，你们仨真的不考虑去食堂工作吗？”

    顾立春也不尴尬，在王有成身边飞快地写着什么，王有成心中忐忑不安，一直在想，他到底写了自己什么？写了什么？由于想着心事，他干起活来心不在焉，差点割到脚。顾立春看他这样，笑笑离开了，他可不能让王有成受伤，受了伤还怎么干活？还怎么当劳动模范？

    顾立春看着如同惊弓之鸟的王有成，心里觉得好笑。

    大家是哄然大笑，可不是，食堂的人都不来帮忙了。

    下午的广播念的是陈洁写的稿子，平心而论，陈洁的文笔挺好的，可能是因为她写得中规中矩，用词又比较书面化，大家听着觉得不错，但激动不起来。

    顾立春笑道：“我们把食堂的人得罪了，去了人家也不要。”

    每人两大碗焖面，一碗骨头汤。面条和豆角充分吸收了瘦肉的味道，入口喷香，这肉瘦而不柴，吃起来嚼劲十足。大家端着饭盒，埋头痛吃，吃几口焖面，喝几口汤，这滋味赛似活神仙。

    他们有的因为田里的麦子没收割完，有的因为麦子没晒干，还有的刚收割油菜籽，雨就下了，他们只好把油菜直接连杆子堆到仓库里。

    赵高一脸悲痛地质问：“妈，你到底是他妈还是我妈？”

    陈洁在广播时，顾立春又开始满地转悠，寻找采访对象。这次又找到几个先进典型，其中一个是张科长他爱人，张科长激动得满脸通红，他今年因为身体原因当不成劳动模范，但媳妇能当上也是一样。

    她回麦田时经过赵高身边，没头没脑地对儿子喊了一句：“东大，你以后要对小顾好些，你要是敢欺负他，我捶烂你的屁股。”

    赵高妈说道：“我这人有原则，帮理不帮亲。”

    赵高无言以对，他妈被彻底收买了。

    吃晚饭时，就有四十一队的职工来跟王有成套近乎，“王同志，你能来我们队太好了，我们热烈欢迎你。”

    王有成冷笑道：“我凭什么要告诉你？”

    说罢他假装忙碌，不再理会顾立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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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有成翻了个白眼，他吸取了上次的教训，没再胡乱说话，而是认真思考，谨慎回答。

    只是他们的油菜籽刚收完，才晒个半干，天边乌云滚滚，雷声轰隆。

    王有成想想朱书记对自己的失望，他不能再让领导失望了。他现在能依仗的就是朱书记，若是对方不再管他，以顾立春这如日中天的气势，他将来只会死得更惨。

    回到凉棚，顾立春很快就写出一篇有关王有成的文章，标题很长，叫做《家族队，亲戚窝，阶级斗争不敢摸？》，里面细数了王家与杜松和叶爱农以及他们之间千丝万缕的亲戚关系，里面还写道，王有成为了避嫌，决定不去这两个队。

    全场的人齐齐松了一口气，相视一笑。今年的麦收真是一场艰难的大战。

    油菜收完，麦子也晒干了，装进麻袋入粮囤，等着一起上交国家仓库。